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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拉族群众帮助进疆解放军过黄河 陈勇口述 赵开福整

2017-10-14 17:49:05编辑人: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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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拉族群众帮助进疆解放军过黄河

   陈勇口述  赵开福整理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在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回顾我们党和军队所走过的光辉而艰难的历程,我的心潮起伏,久久难平。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的父亲--老红军陈继高生前给我们子女讲述一个个惊险的战斗故事。

   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父亲经历过不少次惊心动魄的战斗,最使父亲难忘的,却是在解放大西北的战役中,撒拉族人民冒着生命危险,从黄河巨浪里抢救出一百六十名解放军战士的激动人心的情景。

   一九四九年八月中旬,我人民解放军西进大军包围了兰州城,敌军如瓮中之鳖,拼死挣扎,妄图挽回灭亡的命运。为防备敌军突围西逃和来自新疆的援军,我们一兵团二军五师十三团奉王震司令员和郭鹏军长的命令,从兰州左侧经西宁翻越祁连山插入张掖,以切断兰州到新疆的通道,全歼敌军。

   当时父亲在二营机枪连当指导员。接到命令后,由临夏经韩家集、李家大山、贺隆堡西进。经过两天一夜的急行军,第三天傍晚到达循化县以北黄河南岸的一座小村庄——义木马庄宿营,准备天明渡河。

   这是一个撒拉族聚居的村庄,大约有五六十户人家。我们到达前,这里被马步芳匪军洗劫一空,撒拉族老乡全部跑得不知去向,许多人家的门窗都敞开着,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院子里鸡毛飞舞,柴草满地,幸存的鸡、鸭和羊,在大路上乱跑。到处一片劫后惨景。

   部队进村后,严格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不动用老乡的任何东西,并且派出岗哨,把清真寺保护起来,同时派人把老乡们被打开的门窗关好,把跑散的鸡鸭和羊赶拢在一起,而部队则在村外生火做饭,就地露营。

   半夜里,哨兵忽然报告,在清真寺左侧一座低矮的土房里亮出一丝灯光,我忙带着两个战士走进去,见一个身体壮实的撒拉族青年汉子正慌忙地从炕柜里往出拿东西。我们的突然出现,惊得他倒退两步,瞪着一双疑惧的眼睛打量着我们。我温和地向他说明,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村外宿营,明早就过黄河追击国民党匪军。那汉子仍然显出不放心的样子,我又向他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和人民解放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说明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是专打国民党,保护各族老百姓的,那汉子这才舒展眉头,露出了笑容。他操着我们勉强能听懂的撒拉族口音,告诉我们黄河渡口的地点,并且表示要把我们的话转告乡亲们。等我们告辞出来,只见他提着包袱,急匆匆走出房门,渐渐消逝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二天清早,部队沿着黄河南岸向上游走了二十多里,才到达渡口。但是,渡船早被国民党弄到北岸烧掉了,看着滔滔黄水,急得我们在岸上团团转。就是没办法过去,后来团首长命令用木排抢渡,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连。


   幸好岸上有八九棵缸口粗的大树,我们把树放倒,用草绳扎成木排,栓上纤绳,从渡口斜放过去,然后拉回来再放,每次可渡四十个人。这样渡到中午,全团的人差不多快渡完的时候。突然连结木排的草绳被水冲断,木头四散开去。唯一的渡水工具被冲走了。真是“房漏偏遭连阴雨”呀!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战士们从树丛里找到了一只破木船,船板有些朽了,但还可以用,我们把它稍加修补.准备最后一批同志坐船渡河。可是我们全连,加上六连的两个排,以及营部的几个同志,总共一百六十人中,没有一个真正会划船的人。没有法子,只得“矮子里面挑将军,选拔几个南方战士作水手。

   这只破船倒是满大。坐进一百六十人还不显拥挤,连长赵洪生坐船头,我坐船尾,营长柴恩元居中。说声开船,木船便徐徐驶进波涛汹涌的黄河。因为划船的同志没有经验,一上船就慌了手脚,一个浪头打来,把船打进水线,随着急流又被冲进一个大回水滩。船不停地旋转起来。划船的同志更加着急,紧划慢划,只听”喀嚓“一声,橹柄断成三节,掉下水去。船失去控制,重新被卷进急流,剧烈地颠簸着、摇晃着飞奔而下。

   身经百战但缺乏水上经验的解放军战士,这时才意识到情况危急,但谁也没有惊慌。大家屏住呼吸,手挽住手,肩并着肩,铁链似地结成一体,柴营长镇定地指挥我们同波涛搏斗,他命令步兵战士以枪托作桨板,用力划动,想拨转船头,向北岸靠拢,但无论使多大力气,也无济于事,船照旧象一匹脱缰的野马,拼命地向下奔驰。

   河水咆哮如雷。巨浪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一会儿把船抛向空中,一会儿又把它摔入谷底,随时都可能被打成碎片,大家紧张得似乎血液都凝在了一起,谁也不吭一声。

   波峰浪海刚刚过去,前面又出现了悬崖陡壁下的狭窄河道,船象一粒花生壳。随波漂流,忽左忽右,随时都会撞在坚硬的岩壁上。柴营长指挥大家用枪托左右抵挡,不知经过这样反复多少次的紧张战斗,才通过了狭窄的河道,逃脱了船毁人亡的危险。

   但是,更大的危险接连而来。这时船已被冲下二十多里,漂进一个平水滩,再下去三四百米,就是五六丈高的石峡跌水,平水滩左面是直插云天的石崖,右面高耸的岸上,隐约可见有个村庄。显然,船若再向前飘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一百六十人的性命危在一刹那了,营长和我极力保持镇静,紧张地思考脱险的办法。我们想,既然附近有村庄,就一定有人.于是便带领大家齐声呼喊求救。可是呼喊声被巨大的水涛声淹没,船,继续向跌水驰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见左岸石崖下拥出百十多个人来,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站在岸上向我们张望,我们看到了人,希望立即涌上心头。我们大声呼喊,不停地挥手,不一会,就见两个青年汉子,衣服都顾不得脱,挟着一个充气的羊皮袋,挥动着粗壮的臂膀,迅速向我们游来,并且喊道:“大军,不要慌,我们来救!”话到人到,转眼他们已爬上船来,其中一个正是昨夜在村庄里见到的那个撒拉族壮实汉子,他向我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就敏捷地拿起船上一根碗口粗的麻绳,把一头拴在船头上,一头缠在腰里,“扑通”一声跳下水去,飞快地游到崖下,把绳子盘在了一块馒头石上。这时,岸上那百十来个男女老少,一声吆喝,扯起绳头,使劲地拉,经过约半个多小时的努力,终于把我们从死亡的边缘拖了上来。

   上岸以后,我们才看清,抢救我们的这百十来个人中,有彪悍的青年汉子,也有年迈苍苍的老人,还有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和怀抱婴儿头蒙黑布面巾的妇女,经过询问,才知道他们全都是部队昨晚宿营的那个村庄的撒拉族农民。为了躲避国民党匪军的糟踏,在这悬崖绝壁底下挨冻受饿,已经两昼夜了,昨晚,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解放军进村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没动老百姓一针一线,一草一木,还替老百姓关门窗,揽鸡羊,完全不是国民党造谣所说的那样,从来也没见过这样好的军队。全村的人听了都喜出望外,消除了对解放军的疑惧,决定今天早上起身回家,在他们正要动身的时候,有人发现河里漂下一只木船,坐满穿军装的人,估计是船出了事。起先以为是国民党军队。大家都急忙躲在崖下看究竟,等船渐渐走近了,才看出是戴红五星的解放军,他们这才决定冒险抢救。

   撒拉族人民不顾自己的安危,冒险抢救子弟兵,我们被感动得热泪直淌。柴营长代表全体遇救的解放军战士,向撒拉族乡亲们敬礼,表示感谢,并且把全营仅有的菜金和粮食,全部留给他们,战士们也都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钱或衣物分送给老乡,柴营长告诉他们,全国就要解放了,国民党即将完蛋。撤拉族男女老少高兴得欢呼跳跃起来。因我们要立即动身去赶大部队。老乡们再三挽留,当知道我们还有紧急任务后,才依依不舍地同我们握手告别。


   后来,二军军长郭鹏、政委王恩茂听了汇报后,深受感动。派军政治部的同志,给循化义马木庄村赠送了一面锦旗,上书“奋勇救船,全村光荣”八个大字,表示致谢。多年来,这件事在黄河两岸,在军民中传为佳话。


   (文章引用了《豪情红征程》中《黄河遇险记》一文的部分史实。)

   陈继高简介:

   陈继高同志1920年生于四川省巴中县。1934年9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部队先后任看护员、通讯员、卫生员、警卫员、管理员、连指导员、连长、团部保卫股股长。曾参加多次战役和战斗,多次负伤,1950年,被西北军政委员会授予”人民功臣“荣誉奖章。

   1953年后历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九师军法处副处长、处长。农七师军事法院院长,石油工程支队政委,125团团长,吉木萨尔红旗总场场长,昌吉州食品公司书记、主任、州商业局副局长。1984年1月光荣离休,1985年,被自治区党委和政府授予“新疆工作30年”荣誉奖章。1991年1月病故。

   (据昌吉州州志·人物传)

   陈勇:老红军陈继高的儿子,新疆宏昌会计事务所退休干部

   赵开福:吉木萨尔县文广局退休记者,昌吉州文史撰稿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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