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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照片浮世绘〔一〕

2017-02-09 17:19:49编辑人: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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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这些旧照片的光影,追寻那些曾今的鲜活。

   ——题记

   刘力坤

   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迄今为止,天山天池最早的几张照片,拍摄竞是1911年英国《泰晤士报》驻华记者莫里循和当时谪遮新疆的清皇室成员载澜。

   照片弥足珍贵,有三、五张是用影像记录了当年天山天池的山脉、河流等物像,竞与今日无甚差别。有二张是拍寺庙的,天池上赫赫有名的铁瓦寺,山神庙,门帘清晰朴拙。有一张拍的是灯杆山,三个穿着长袍马袿、头戴顶带花翎的清朝官员,手执木杆伫立在灯杆山顶天三石前,合影留念。还有一张是站在灵应山顶,俯拍天池全景的照片,澄静的湖水透过黑白光影,仍然波光凌凌,清澈见底,宝葫芦一样的湖面,千年一面,东侧的卧龙山,龙脊游走自如,形肖清晰,可贵的是海北坝堤上那个只在史料中记述过的龙王祠,孤怜的站在那儿。史历被记录了,被还原了。这个我寻找已久的,曾在清未悬挂过清廷赐给天池金匾“岩疆被泽”的庙宇,浮出了水面,以一种突异的样子,那么质朴地填补和充实了我多少时日,徘徊在那片废墟上的瞎想。原来它是这般的模样,就象一位山水间自在生活的道士,忽然成为人们观注的焦点,极其不自在,不知道双手放在那里合适,但它终究是属于这片山水的,长在这里,与这里的原始古朴一样憨厚实在,我终于见到了龙王祠的真容。

   感谢照像机,感谢拍照片的那些个人,沿着这些光影摇曳的路径,我找到了一个人,一个勇敢而执着的,有良知的新闻记者莫里循。

   莫里循在19世纪未至20世纪初,曾先后任英国《泰晤士报》驻北京记者和中华民国北京政府政治顾问。从1897年至1918年在中国工作,生活了20多年,是一位与清未民初中国的政治史关系密切、影响颇大的外国人。

   这个有着英国人和苏格兰人血统,出生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季隆市的青年,从青少年时代就养成了四种爱好并持继一生:徙步旅行、打猎、收藏和读书。

   他16岁的时候,首次独自徒步旅行,之后他以自己的旅行日记为基础,发表了《泛舟墨梁河》、《昆士兰贩奴船之旅》。1894年,莫里循第一次来到中国,接触华人。自2月到5月,他从上海沿长江西行,经过武汉、宜昌、重庆、昆明到达缅甸仰光,行程3000多英里,写下了他对中国的认识和感受《一个澳大利亚人在中国》。正是这本书开始了他辉煌的记者生涯,他使与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

   1897年,莫里循受英国伦敦《泰晤士报》指派任该报驻京记者,以此开始了他对中国的宣传报道,也为西方了解中国开辟了视窗。

   莫里循在中国做了16年记者,成为享誉中外的名记者,被誉为“北京的莫里循”或“中国的莫里循”。其所以博得如些盛誉,关键在于他比较尊重事实,注重实地调查,报道准确、及时,给欧美读者提供了了解远东、特别是中国局势、动态的“望远镜”

   从新闻记者的职业操守来说,注重新闻事实、客观、准确,第一时间报道是必备的要求,但莫里循之所以成为名记,还在于他独道的一些个性,比如他注重社交,特别是与袁世凯、梁士诒、蔡廷干、伊腾博文等要员的交往、通信,使得他能够更便捷准确地获取信息。其次,莫里循喜欢收藏,读书。他在自己的居所办了“莫里循图书馆”,以书会友,并通过收藏各类书报杂志,了解、搜寻各类信息。

   莫里循撰写的一系列反映“中国从列强瓜分的战场到觉醒地古老帝国”;“清末新政改革”举措;“辛亥革命”;“日本帝国主义二十一条内容泄露”;云南、贵州、陕西、甘肃、新疆行的报道,是亲历中国的较为真实的状况记录,为后人了解这段历史提供了可供参考的文字、影像。

   透过莫里循热情似火的工作热情,奋笔疾书的勤奋干劲,深入实际的调查研究,执着坚定的信心行动,我们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位新闻记者优良的职业素养和敬业精神。一百年后的今天,当“三贴近”、“走基层”成为百姓热议的话题时,莫里循穿越百年的时空,西装革履,双目圆睁,棱角分明的双唇,好像想说什么?

   1910年1月15日,做好了充分准备的莫里循,乘火车到河南府下车,从那里开始骑马,带着仆人和载辎重的两辆骡车,踏上了丝绸古道,跨越中国西北直至俄国至欧洲。“我在旅途中拍了许多美丽的照片”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这次西北行也是他一生中最后的一次长途旅行,他亲自操机,拍下了近千张照片。

丝绸之路,这条伟大的路,本来就是由往来于这条艰辛之路上的东西方人走出来的,在它沉寂了几个世纪之后,重新被西方重视,特别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一些西方探险家,如发现新大陆般,多次徜徉期间,不断发现埋在沙海里的古代遗址,一次又一次让世界惊颤。马达汉、伯希和、斯文赫定、斯坦因等等,然而这些如今被统称为西方探险家的人中,有的是传教士,有的是间谍,有的是科考专家、有的是商人、也有身兼多职的。莫里循与他们相比,是以一位记者的身份,出现在这条路上,他的使命便是为公众了解、报道真情实景,因而他的目的更单纯。他自豪地宣称:“我是穿越中华帝国从北京到达伊宁,并从那里穿越天山山脉的木扎提隘口到达喀什和俄国铁路线上的安集延的第一名记者。包括中途停留,行程174天,3760英里,耗费400英磅。所到之处,我都被奉为外交使节,一路十分显耀。我所拍发的旅途见闻报道,已被译成别国文字并在多种欧洲报纸上刊载,甚至刊登在圣彼得堡的报纸上”。

   莫里循是怀着对反映古老中国二十世纪初,变革成效的目的西行的。在他的文字报道和图片中,可以看到他捕捉的新生事务,比如西学教育,军事学堂、商贸、城镇等,但他同时也反映了中国边防虚弱,官史渎职,大清帝国积疆积贫的现状。

在他的报道中,反映了当时新疆全面禁绝鸦片的举措,对种植罂粟的农人以戴枷六个月和没收土地。禁止售卖鸦片,否则罚以没收50倍的罚金。“今天﹝指1910年5月5日﹞有17名官员由于吸食鸦片而被免职”。1916年,有“东亚病夫”称号的中国全面禁烟,这是中华民族应当铭记在心的耻辱年份,侵略者处心积虑差点毁灭种族的国耻的沉痛记忆,倾销鸦片,祸国殃民。

1910年4月3日,莫里循经过星星峡,踏上了新疆大地。从他一路走来,拍下的图片中,我看到了星星峡建在山脚下的木篱墙,荒野驿站的关帝庙、河南籍道士、哈密王宫殿、七个井子客栈、大石头驿、一碗泉回民客栈、木垒河营盘、古城子大街、头顶馕饼的维族小贩、浮远县的旧城废墟﹝北庭故城﹞。进入阜康境内拍摄的“大泉附近负重的骆驼队”、“夯筑土墙的维吾尔人”、“满载高粱和煤炭的牛车”、“阜康县东部树木丛中的农场”、“黑沟驿”等照片。这些熟悉的土地的以前,是我感到惊讶,那些粗笨的木轮车、用芨芨草编制的盛粮器皿、沉重的骆驼垛子、笑逐颜开的维吾尔打墙人。特别是黑沟驿站,绝然是建在路两边,那条红尘滚滚的官道从驿站穿堂而过,驿站的围墙已残破,紧挨路的几间房舍屋顶上还垛着草料,大概是给过往的骡马准备的,看情形,仍然在使用,没有废弃。

 莫理循与4月24日至5月4日在乌鲁木齐参观访问,他拜见了当地官员以及一些著名的流放者,为他们拍照,并进行介绍。从莫理循的影像资料中,我们看到了因主张维新被清政府流放到乌鲁木齐原《京话日报》主编的彭翼仲,他在当地官员梁玉书家当家庭教师。清帝国的辅国公载澜,穿着豪华的锦缎袍衫,面容忧郁。按察使荣沛,布政使王树楠,以及当时在乌鲁木齐的外国传教士胡进洁牧师,南东异神父,比利时人皮特森等。布政使王树楠的目光最为和平安祥。知识已将他育养得如一缕冬日的阳光,温暖可人。他正在编撰《新疆图志》,莫理循对他这位知识渊博的学者赞赏其“以著作而闻名”,并详细介绍了他所编辑的一部关于新疆的大辞典(指《新疆图志》)的纲目。

 新疆建省,莫理循对西方读者特意作了交待。他写道:大多数读者都对乌鲁木齐这个名字不熟悉,中国人也一样。它是新疆首府,官方命名为迪化府,百姓一般称为红庙子。朝廷于1884年底发了一道谕旨,将北临蒙古、南毗西藏、东连中原、西接俄国、中亚和印度的大片领土辟为一省,设新疆行省,首府是乌鲁木齐。设巡抚、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并设置了与其他18省相同的机构。新的职位由湖南人刘锦常担任,他向人们证明他是最有能力的巡抚。

如果追随莫理循的光影脚步,我们似乎还要到欧洲长旅,但仅沿丝路北道。从星狭到乌鲁木齐的影像记录,已使我感慨万瑞,开了一扇回望历史的窗。

 细致翻拣这些曾今的鲜活,丝丝亲切穿透时空,仍然能感受到温度与温馨。在历史波澜壮阔,转头成空的流逝中,总有一些人,他们用一些承载文明的物,保留住了历史,传承着生生不息的生活,让后来者找到了来路,有了继续历史的根基和使命,这是脉。可以以山脉或者脉搏的形式呈现。莫理循应该算是一个传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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