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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四十里井子  

2016-11-23 13:08:48编辑人:李云辉来源:昌吉日报

探寻四十里井子

刘力坤   


  北大的陈泳超老师一行,手握纪晓岚的《乌鲁木齐杂诗》,沿着诗中着墨,从京城出发,一路来到阜康,要去滋泥泉子找四十里井子驿站和二道河子。在阜康生活了这么多年,搞文物工作也有四、五年之长,但没到过四十里井子。四十里井子是阜康地界内丝绸古道的一个重要驿站,在清代的许多诗词及行游笔记中多有出现。

   驿站,古已有之,投递公文、转运物资,接待过往官员。唐人把驿站叫驿路、台路或者台站,大概30里路就设一个驿站。蒙元时期称“站赤”。清代,有专为国防军事服务的急用飞递军台;有为中央及地方政府服务的普通快马驿站;有为内地与边疆之间转运物资的车驼营塘;有巡逻和通讯两种职能的卡伦。新疆建省后统称为“驿站”。 四十里井子驿站便是清代天山北路哈密—巴里坤—乌鲁木齐—伊犁的众驿站之一。过去有穷八站,富八站之说,四十里井子驿站当是富八站之一。

   清代大文豪纪晓岚在他的《乌鲁木齐杂诗》中写到这里有屯兵驻军,起先设置百人,驻守后发现这里的土地是漏沙田,不兜水,养活不了那么多人。水从沙地漏下,从地下流到三台,又以泉水的形式冒出来。纪晓岚奉命了解实情,写到“二道河子亲驻马,方知世有漏沙田。”纪晓岚据实情建议,四十里井子最后驻军三十人,其余兵马移驻三台。

   我们找到当地老人,根据他们的叙述和指认,找到了四十里井子的营房和老井子。

   在二道河子村书记郑殿明和养殖场一个民工的带领下,我们寻找当年兵营遗址。营房坐落在乌梁山前,依靠土山,坐南向北,面对着官大路(丝绸之路新北道的一部分)。

   乌梁山是一脉不高的土山梁,地势从二道河子东隆起,一直延伸到三台地界,有十余公里长。放眼四望,这里几乎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想必选择在这里驻守主要是与上一站的距离和水源有关。其实,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地名,小时候据老人讲,黄山台子河谷里李家湾子的李家就是从三台乌梁山搬过来的。清同治年间为躲战乱,举家搬到山里躲起来了。但命运多舛,最后还是在解放前的匪患中灭门,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庄子遗址和地名。乌梁山伴着李家湾子的悲惨故事,沉淀到我幼小的记忆里,永世难忘。今天看见这脉土垅,以及垅边大片的田地,似乎明白了这条土龙对这家大户人家的生存意义。

   当年的营盘现在栽满了水竹柳,变成了养殖区的苗木种植基地。好在营盘的后墙正好坐落在这大片的苗木灌溉渠的边缘,依稀还能辨认出残垣和当年的建筑材料。地上散落着一些石块和石板,当初应是作为地基或房梁柱墩,人类加工的痕迹非常明显,仔细嗅嗅还沾有先人的气息。我目测了一下,营盘南墙大约有百十米,中间有腰墙加固,墙体为粘土夯筑,一层一层的。我在水渠里捡到了一件带孔的石器,看样子像抛石或石质的秤砣等器物。记得小时候,村上库房的秤砣丢了,老人用这样一个等重的带孔石器当做秤砣。还捡到了一块炉砖,带点弧度,被火烧得青紫,面都烧成釉子了,推测这块砖应该是在炉子中火头最旺的地方,可能是镶嵌炉板的地方,它经历了火的炙烤才得以完整光亮的保存至今。我们还意外发现一个陶质灯盏的残件,两个柄已残缺,罐体已不存在,只有一个酱黑色的口沿,用手搽搽,闪出幽幽的时间之光,似乎在讲述什么。

   穿巡在四十里井子老营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伤感也有点凄然, 且不说当初戍边守土的艰辛、荒凉,历史岁月的沧海桑田,单单这块大天大地下的空寂,就使人感到身心的凄惶,抚摸着这块留着戍边士兵手温的石器,恍如隔空握手。

   沿着营盘走到无路可走,又爬到了乌梁山上,踩着浑身尖刺的低矮沙生灌木,爬到了一个制高点,清晰地看到了乌梁山断断续续的山体,基本呈西南向东北走向,山脉如一条伏在大地上的土龙,灰绿带刺,低矮的荒漠灌木撂墩费力的覆盖着山体及两边的戈壁,迎面刮来的风还是千年凄清呜咽的风,日月兼照着这片旷野的前世今生……

   满地坚硬的荆棘,生硬地戳穿了鞋子。我们只能绕着走。在营盘的前院,捡到了建营时烧制的青砖,砖比现今的砖更大、更薄、更细密瓷实些。

   随民工走进林子里,我们去找四十里井子地名的标志物——井子。果然在林子里找到了口径有二三米,深两米左右的井子。工人介绍说为了植树他们把井子填掉不少,原来有二三十米深呢!郑家大哥插言:他们小时候经常到井子里掏野鸽子。当时井子很深,井口用方木枋搭建的口沿,野鸽子喜欢在木枋下做窝,他们一群顽童最喜欢掏野鸽子蛋,抓野鸽子……

   井子现在完全被水竹柳遮蔽了,若没有知情人带路,是完全找不到的。走出四十里井子驿站,我们又驱车找到纪晓岚曾经停驻的地方!

   大黄山河与西沟河都冲向这里,开拓出一片漏沙田,乌梁山伸了下臂,大地略微皱了下眉,二道河子涓涓细流就坡流淌,二百多年前的纪晓岚一定是站在二道河子这水截断的官大路旁感慨而就:“长波一泻细涓涓,截断春山百丈泉。二道河旁亲驻马,方知世有漏沙田。”

   此时正值初秋,是收获的季节,官大路南侧的沙地上,绿皮的打瓜、红皮的金瓜和黄皮的南瓜铺满了大地。路北,头大籽饱的葵花盘和玉米棒子垂垂挨地,满眼丰收的景象。我禁不住问郑大哥:“这里的漏沙田到底好不好?庄稼咋长得这么好!”郑大哥缓缓地说:“沙地最适合种瓜。我们这里有个农谚说:先人置下河湾地,后人要饭吃;先人置下土盖沙,后人没饭吃;先人置下沙盖土,后人睡下吃。这里的漏沙地就是沙盖土,你说好不好?”郑家大哥用当地的农谚和眼前的果实答复了我来自纪晓岚的疑虑。

   四十里井子驿站、二道河子漏沙田,被纪晓岚写进《风土》诗里而留存,被后人追溯、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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