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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晓岚与昌吉

2014-03-07 11:39:47编辑人:来源:

  纪晓岚与昌吉

  杨 镰

  纪昀,字晓岚,又字春帆,晚号石云,生于清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卒于嘉庆十年(公元1805年),历雍正、乾隆、嘉庆三朝,享年八十二岁。因其“敏而好学可为文,授之以政无不达”(嘉庆帝御赐碑文),故卒后谥号文达,乡里世称文达公。作为阅读中华典籍最多的人物,前无古人,至今也无来者。

  乾隆三十三年(公元1768年),纪晓岚因“漏言获罪”(向其姻亲走漏了即将被抄家的机密),谪戍至刚聚落成市的迪化(今乌鲁木齐)。年底抵达谪戍地,在塞外新城乌鲁木齐生活了两年(四个年头),乾隆三十六年(公元1771年)初春以“捐赎”释放返乡。

  纪晓岚流放期间,正是乌鲁木齐“始建城垣”的初创时期。在乌鲁木齐,纪晓岚的身份是“充军”的“遣犯”,充当军中的档案管理员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鞅掌簿书”。作为少年得志的翰林、天子近臣,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但纪晓岚在塞外新城站稳了脚跟,呼吸领略了起自民间的人气,将流放作为难得的历练,最终回到家乡,受到举荐,主持了《四库全书》的编纂,名传史册。

  从流放地回到内地,在新疆乌鲁木齐的经历成为纪晓岚的精神财富。通过回忆反思,纪晓岚写出了《乌鲁木齐杂诗》与《阅微草堂笔记》。《乌鲁木齐杂诗》包括近一百七十首七言绝句,而且在每首诗后附有本事;不但是清诗冠冕,而且是乌鲁木齐成为西部新的地理标志期间的史著和面对社会的“名片”。《阅微草堂笔记》是清代有名的笔记,它的写作贯穿了纪晓岚的后半生。其中有关新疆,尤其是乌鲁木齐的内容,历来是读者的关注点。

  纪晓岚是历史感极强的传统文人,不但视野开阔、笔触细腻,而且能及时抓住公众感兴趣的话题。

  因当时乌鲁木齐的行政设置与地理位置相邻,谪戍乌鲁木齐的纪晓岚因公一再来到昌吉境内。《乌鲁木齐杂诗》与《阅微草堂笔记》两书之中,有许多内容反映了昌吉的风土民俗、奇闻逸事、古迹遗址、当时的重大事件等等。所以,借助《乌鲁木齐杂诗》与《阅微草堂笔记》,对乌鲁木齐的北方屏障(即今昌吉境内)的历史发展过程,增加了许多生动细致的情节。

  《乌鲁木齐杂诗》的“风土”其十写道:“博克达山有龙湫,周环十余里,深不可测,万峰拱抱如莲瓣。”开始,民间因为“龙湫”用来种地则水量不足,就自行举办了祭祀湖神的仪式。仪式照中原的惯例,将一头牛沉入湖中牺牲,以求湖神关照,从此“水即坌溢”。 这是一个涉及到阜康天池的相当生动具体的细节,不能因为“迷信”而忽略。古人祭祀湖神,为的是使湖水丰沛、湖泊长存,是民众对环境改善的期盼。

  “风土”其十九,专记昌吉境内的三个泉驿站的风灾:

  惊飙相戒避三泉,

  人马轻如一叶悬。

  记得移营千戍卒,

  阻风港汊似江船。

  诗后纪事具体说:“三个泉风力最猛,动辄飘失人马。庚寅三月,西安兵移驻伊犁,阻风三日不得行。”关注天山以北的驿站通畅与否,是“配军”纪晓岚的职守。换防部队在此阻风三日不得行,贻误了行期(“后期”),在清鼎盛时期,这是重罪。可见飓风之惊人。而乾隆三十五年庚寅晚春三月,纪晓岚曾巡行从色必口至乌鲁木齐的国道官驿,就是为了保证换防的精锐部队准确、正点,通行无阻。人算不如天算,大风居然打乱了行军日程,纪晓岚这首诗不但是诗人执行军务的纪实,更是当地风灾惊天动地的写照。

  关于新垦地的风灾与酷寒,都是口内人常说的话题。《阅微草堂笔记》的《滦阳消夏录》卷三,记录了在新疆时“昌吉通判报:某日午时,有一人自天而下,乃特纳格尔(今地在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遣犯徐吉,为风吹至”。这时,正好接到特纳格尔要塞的报告,说徐吉在当天逃亡。至于在昌吉见到鬼怪甚至野人等传闻,更是新居住地所常见常闻,因为原本陌生、空旷所致。

  《乌鲁木齐杂诗》“典制”其八,则写到吉木萨尔的卡伦(要塞);“民俗”其十六反映昌吉、头屯的“遣户”的“新屯”(新的聚落地),虽然屋宇“似蜂衙”,但一种异地再生的放松感和对塞外垦殖的认同,使人读之如身临其境。其三十具体反映“昌吉、特纳格尔诸处”农田一再丰收,以其丰稔富足,致使粮价之低为全国所罕见。“谷贱伤农”是常规,但在塞外新垦地,每一次丰收,无异于一个节日,农夫看得见自己劳动的收获,是对新垦地的认同。“神异”其五,则记述了在昌吉建城时居然在城垣的范围内发掘出“一罂面”,“罂垂败,而面尚可食”。这证明,天山以北自古就是丝路的重要地段。从建立建制以来,昌吉市就是乌鲁木齐区域的粮仓,就是西行东返的行人的依托。

  目前,昌吉市的清代古迹就有粮仓遗址。在遗址回顾《乌鲁木齐杂诗》的记载,粮仓无异于贯通古今的博物馆。

  《乌鲁木齐杂诗》“典制”其三十三,深刻反映出迪化、宁边(今昌吉市)、景化(今呼图壁)、阜康的丰乐富足,“弦诵相闻,俨然中土”,强调文化普及,因人施教。

  “物产”其十八写到玛纳斯南山产金;其二十三写到乌鲁木齐北山、西山(均在昌吉境)出产的优质煤;其五十三至五十七写整个区域的野生动物;其五十九、六十写昌吉的水产等等,都生动形象地反映出新的垦区欣欣向荣的美好前景。特别是具体写优质煤矿:

  凿破云根石窦开,

  朝朝煤户到城来。

  北山更比西山好,

  须辨寒炉一夜灰。

  这首诗的纪事则说:“(乌鲁木齐)城门晓启,则煤户联车入城。北山之煤,可以供熏炉之用,焚之无烟,嗅之无味,易炽而难烬,灰白如雪。每车不过银三星余。西山之煤,但可供炊煮之用……”

  这是准东煤田的早期记载,是煤田存在与开发前景的生动具体描述。

  可以说,《乌鲁木齐杂诗》与《阅微草堂笔记》是关于新疆乌鲁木齐与昌吉珍贵、生动的纪实。除了以上内容,关于北庭故城的发现与认证,更是历史的佐证。

  乾隆三十五年(公元1770年)十二月,纪晓岚最后一次在新疆出公差,任务明确:乌鲁木齐提督增设后营,纪晓岚随乌鲁木齐督粮道永庆(永馀斋)来吉木萨尔“奉檄筹划驻兵地”。在《阅微草堂笔记》的《槐西杂志》卷三中,纪晓岚对来到吉木萨尔护堡子地方的所见所感,作了详尽的记载:

  吉木萨尔有唐北庭都护府故城,则李卫公(李靖)所筑也。……城中一寺已圮尽,石佛自腰以下陷入土,犹高七八尺。铁钟一,高出人头,四围皆有铭,锈涩模糊,一字不可辨识。惟刮视字棱,相其波磔,似是八分书耳。城中皆黑煤,掘一二尺乃见土。额鲁特云:“此城昔以火攻陷,四面炮台,即攻城时所筑。”

  其为何代何人,则不能言之。盖在准噶尔前矣。

  ……其城望之似孤悬,然山中千谿万径,其出也,必过此城,乃知古人真不可及矣!

  这是时隔近千年的第一目击记。至今,当时纪晓岚所见,基本上已为岁月淘汰,无复旧貌。但是,他的判断不可推翻:吉木萨尔护堡子这个“废城”,无疑就是唐北庭都护府的遗址。在《北庭春秋》中薛宗正先生的结论是:“(纪晓岚)确定护堡子破城即北庭故城,揭开了北庭再发现的历史序幕。”

  《乌鲁木齐杂诗》“风土”其五、十五,都写到北庭故城的发现。其十五诗后长篇纪事,依据当时文字记载具体写道:

  吉木萨东北二十里,有故城。周二十余里,街市谯楼及城外敌楼十五处,制度皆如中国。城中一寺,亦极雄阔,石佛半入土,而高数尺,瓦径尺余,尚有完者。相传有行人于土中得一金管,中有圆珠数颗,携赴奇台,不知所往,细诘其状,盖浮屠所藏佛舍利耳。……后得唐金满县碑,乃知为唐北庭都护府城。庚寅十二月,余与永馀斋观察,奉檄往勘,议增营垒于其地,往来循视,诚旧镇之遗址。土中时露烟煤,盖火功所陷也。

  与《阅微草堂笔记》的《槐西杂志》卷三文字相比较,《乌鲁木齐杂诗》多了一些细节,也多了认定的因素。对于纪晓岚而言,他完全没有认证北庭故城的思想准备,是无意之中的发现,对于新疆历史文化而言,北庭的确认,其意义无可替代。乌鲁木齐在建城之初,百废待兴,而昌吉则是乌鲁木齐北方的门户,也是中国新疆的北大门。

  实际纪晓岚对昌吉的贡献还在于,他记录的昌吉,其大者有北庭故城的发现,小者有昌吉修筑城池时的发现。

  《乌鲁木齐杂诗》“神异”其四诗云:

  筑城掘土土深深,

  邪许相呼万杵音。

  怪事一声齐注目,

  半钩新月藓花侵。

  其诗纪事说:“昌吉筑城之时,掘土数尺,忽得弓鞋一弯,尚未全朽。额鲁特地初入版图,何缘有此?此真不可理解也。”

  《阅微草堂笔记》的《滦阳消夏录》卷三专门回顾了此事,并且具体说:“昌吉筑城时,掘土至五尺馀,得红纻丝绣女鞋一,制作精致,尚未全朽。……入土至五尺馀,至近亦须数十年,何以不坏?额鲁特女子不缠足,何以得作弓弯样,仅三寸许?此必有其故,今不得知矣。”相比之下,《阅微草堂笔记》比较详细。但是,对昌吉出现“丝绣女鞋”的原因,同样表示难以理解。实际上,这是丝绸之路始终存在的标志。

  纪晓岚抵达流放地之前不久,乌鲁木齐、昌吉垦区发生了一件大事。乾隆三十三年(公元1768年)八月十五,因官员在昌吉借过节调戏“流人”妇女,而导致恶性事件,几乎动摇了新垦区的整个格局。昌吉是乌鲁木齐的北方屏障,地域相连、村落衔接,同属丝绸古道的重要地段。纪晓岚《乌鲁木齐杂诗》《阅微草堂笔记》对昌吉的记述,是从大清、新疆的利益出发,促进当地的进步与发展。尽快平息事件,恢复生气,体现出官、民利益一致。

  就整体面貌而言,始建城垣、垦区兴旺,乌鲁木齐与昌吉是新疆各族群众的乐土。《乌鲁木齐杂诗》“游览”其十一,写昌吉“遣户”子弟组成了歌舞乐班的实况。今天昌吉州地方戏曲,来源于此。歌舞乐班,是农有余闲的体现,是居民对丰衣足食的向往。

  《乌鲁木齐杂诗》的“游览”其七诗云:

  箫鼓分曹社火齐,

  灯场相赛舞狻猊。

  一声唱道西屯胜,

  飞舞红笺锦字题。

  其诗纪事说:“孤牧地(即今乌鲁木齐米东区古牧地)屯与昌吉屯,以舞狮相赛,不相下也。昌吉人舞酣之时,忽喷出红笺五六尺,金书天下太平字,随风飞舞,众目喧观,遂为擅胜。”

  “天下太平”是社会和谐的象征。民众自发组成的社火热气蒸腾,是对新屯生活状况的肯定。表达出昌吉与乌鲁木齐的居民盼望在新的家园获得更美好的未来。(回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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