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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听雨心

2017-05-17 12:04:00编辑人:来源:昌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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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一晴

    人在名利中行走,心在荒村里听雨。前一句入世,后一句出世,两种境界,一个是明目张胆的现实,一个是天地茫茫的禅意。

    很早就听说了这句话。二十多岁时,理解其为“酷”,动若脱兔,静若处子;三十多岁时,理解其为“且停亭”,雨歇天晴,继续赶路;年过不惑,理解这句话,则又是一种感悟。

    梁实秋先生语云“中年”: “科班的童伶宜于唱全本的大武戏,中年的演员才能担得起大出的轴子戏,只因他到中年才能真懂得戏的内容”。

    懂戏的中年,体味了世道人心,才能表现出角色的心境。演戏的中年,能够在角色里淋漓尽致,可是,下台卸妆回到自己,谁又能将那“体味”一一道来呢?

    所以说,人注定是孤独的。有个笑话,也是真话。有位病患,龇牙咧嘴到医生面前。医生问:怎么啦?答曰:这里痛!医生问:怎么个痛法?病患思量半天:怎么讲述那种痛呢?的确是个问题。

    当最亲近的人分享了你的快乐和忧伤,剩下的非快乐、非忧伤呢?有太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种种,有太多只能独自咀嚼难以散布的种种。不知你有没有意识到,人在很多时候(特别开朗、外向的人会少一点),总是置心于荒村的。如同村落一般的刚才的喧哗突然隐入暮色,四顾茫然,寂无人烟。暝色入高楼,只剩自己和看不见四野的苍茫。

    记得许地山说的“空山灵雨”,他写道:生本不乐,能够使人觉得稍微安适的,只有躺在床上那几小时,但要在那短促的时间中希冀极乐,也是不可能的事。 许地山的“那几个小时”,想必每个人都是有过的吧!“安适”也好,“希冀极乐”也好,都是孤独者的事情。

    我在希望孩子做到的几条中,有一条是“做一个孤独的人”。不要看字面去理解,其实我希望他“能够学会孤独”。倒也并非孔子说的“慎独”,那是为入世而备的。学会孤独,学会在心灵四顾无依的时候,听雨。

    宋末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略显消沉;苏东坡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也无风雨也无晴”,却又是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的大彻大悟。普通如我等者,独处时,让心听听雨声,淅淅沥沥,烟雨蒙蒙,冲刷着名利和浮沉,阻隔着昨天和明天,甚至不能眺望和求索,甚至不能辩论和考量,甚至不能妄想和游离。就那么淡淡的,放空的,安详的,无为的,无谓的,接近赤子般的自我。

    青年时的我,“且停亭”后继续赶路,现在的我却可以人心两顾:人在名利中行走,心在荒村里听雨,正所谓“知世故而不世故”。人要经过多少历练后,才能听得见暗夜中细细的雨声,人要经过多少击打后,才能优雅地体会成熟。荒村听雨心,天地茫茫间看看生命的本真,方才抵得住名利的艰辛和诱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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