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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鸫

2018-01-10 16:01:45编辑人:来源:昌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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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敬元

在入冬的第一场雪后,我在巷道的一棵低矮的树上,见到了一种鸟,有五六只,这种鸟浑身漆黑,形体类似乌鸦,比乌鸦小得多,可以称作小乌鸦,它们默默地看着过往的行人。这种鸟我是平生第一见,好奇心让我停下,细心观察。我虽然离它们很近,它们却没有一点受惊吓的样子。我向它们走近了几步,距离它们近在咫尺,几乎是伸手可及。它们依然一动不动,看我就像看一个亲密的朋友。这样,我看它们就看得更清楚了。这种鸟全身上下唯一与羽毛颜色有区别的地方,是喙,呈黄色。再看它们的眼睛,明亮,清澈,透出一股善良之气。它们从树上落到地上,用爪子刨地下的枯树叶,嘴在枯叶上啄食。

只此,这种鸟我天天都能见到,而且越来越多,数量仅次于麻雀。鸟是人类的朋友,这种鸟是新来的朋友,而且对人是这样友好,友好到亲密无间。这种鸟叫什么?它们从何而来?栖息在什么地方?食物是什么?为什么听不到它们的歌声?

就在我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天气进入了严寒,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听到一件事。朋友院里有一棵树,树上就有那样的两只鸟,大概是夫妻鸟,每天都在光秃秃的树上过夜。一天,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夜里寒风呼啸。朋友惦记着那两只鸟,夜半时分去看,那两只鸟几乎是冻僵了。朋友抓住它们,拿到温暖的房子里,直到次日才放走。我的心里一阵发紧。几天后的一个黎明,我走出房子到院子去健身,听到树上有什么东西在响,把树枝上的雪抖下来,我用手电照,原来是两只黑色的鸟。正是这种鸟,大概冻得受不了了,在活动身体,这两只鸟肯定是夜里飞来的。鸟都是有家的,鸟的家就是巢。鸟冬天没有温暖的巢,就挨不过去。这种鸟为了和人类亲近,竟然抛弃了温暖的家。

后来,找到一位养鸟人,那位养鸟人养过这种鸟。养鸟人说,这种鸟的名字叫乌鸫。每年进入夏季,开始鸣叫,叫声类似百灵鸟,但比百灵鸟的叫声圆润好听。到立秋后,叫声稀少。进入仲秋,就不再叫了。以前这里冬天见不到乌鸫,不知为什么,今年冬天出现了乌鸫。我这才想起来,夏天我经常听到有鸟的叫声,和百灵鸟的叫声一样好听,甚至比百灵鸟的叫声更婉转迷人。听这样的声音,使我联想到那些女中音歌唱家的歌声,常常陶醉其中。我总以为这就是百灵鸟的歌声。

我查词典,找不到乌鸫这个词。后来终于搞清楚了,这种鸟的名字只有一个字:鸫。由于羽毛颜色和活动地等不同,分为不同的鸫类。新疆常见的鸫有田鸫、歌鸫、白腹鸫、斑鸫、乌鸫等十几种。有的鸫羽毛艳丽得让人眩目。鸫栖于针叶林,混交林,农田灌丛,田园等,为食虫益鸟。鸫筑有巢,大多数筑敞口环形巢。

对乌鸫进一步的了解,使我明白了,乌鸫是主动亲近人类的鸟,我对乌鸫朋友,有了更多的关注。见到乌鸫从天空飞过,见到乌鸫静静地站在树枝上,见到乌鸫在地下的枯叶里觅食,我常常想,乌鸫,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沉默?你既然不顾一切地来亲近人类,你的心里一定燃烧着火的激情。你一定把对人类的挚爱,对辽阔天空和美丽大地的挚爱,收藏进心中,孕育成美妙的音乐。

在一个寒冬的早晨,我看见院子里的树枝上,站着几只乌鸫。这时候,我正在吟诵雪莱的诗:既然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我看见那几只乌鸫的嘴也轻轻翕动了一下。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乌鸫,我亲爱的朋友,你们和我想到一起了。你们的心里一定在默默吟诵着一首诗,一首盼望春天的诗,春天过后,接踵而来的就是无限灿烂的夏季,你们心中孕育的歌,就会珠圆玉润般从喉咙里一串串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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