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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一场雪

2018-01-24 11:07:03编辑人:李丹来源:昌吉日报

进入冬季后,早该下雪了,可偏偏好久都没有下一场像样的雪。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

冬季,无雪,天阴着,偶尔有阳光滤过树梢,干枯的野蒿夹杂着白草散乱一地。天气不冷不热,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寡淡无味。阳光很好的时候,村里的男人们出来晒太阳,三五个地围坐在屋檐下抽烟,谝闲传。

没错,新疆的冬天,不下雪还叫个啥冬呢?俗话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对于庄稼人来说,冬天越冷,雪越大,来年就越会有一个好收成。现在的冬天越来越暖,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冬天也越来越远了。冬暖春寒,无雨亦无雪,庄稼人等啊盼啊,盼着瑞雪兆丰年……

无雪的冬天,好似无花的春天一样,是个可憎的季节。热也热不踏实,冷也冷不痛快。是啊,到底是从哪一天起,我们开始等待一场雪。只有一场雪,才会为我们打开季节的大门,也只有一场雪,才能涤荡时间残留在我们肩头的尘埃,才能平复我们心灵太多的困惑。我们等待一场雪,等待一场雪的沐浴,等待一场雪的洗礼。记得小时候,一个人站在铺满白雪的大地上,傻傻地抬起头,看着雪花从天空飘落的美景,那无法掩饰的天真笑容,怦然悸动的心情,都沉浸在一个白色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其他色彩的渲染,没有任何喧嚣和烦忧,只有大地的白和一颗干净的心。

记忆中的冬天,几场大雪过后,家门口的一条小河坝便结成了坚硬的冰,白白的,一直延伸开去,两边高大的白杨树映衬着湛蓝的天空,极美!我们的学校就坐落在这条河的下游,每次上学放学的时候,都可以看到男孩子们穿着自制的溜冰鞋在冰面上滑行,他们的小脸儿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白腾腾的热气,摘下帽子,头顶上也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冻得鼻涕直流也顾不得擦一把。那样不顾一切酣畅淋漓的场面,似乎以后再少有过。女孩子们相较男孩还是斯文些,只是三五成群地在边上呐喊助威,边跑边跳,嬉笑声乱作一团,打破了冬日的沉静。

下雪的时候,茫茫大地,晶莹一色,片片雪花弄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落在脸上,竟丝毫觉察不到寒冷,只是凉丝丝的,满脸的温润。尤其是睫毛上落得多了,湿漉漉的,那份透彻的清凉竟带着满心的欢喜。

那时,冬天多雪,一整个冬天,数不清下了多少次的雪。有时,一连好几天大雪,飘飘洒洒,连绵不断,那山,那路,那河,那整个天地,一片银白。雪前雪后的冷才真叫痛痛快快,彻头彻尾。我们冒着冻掉手,冻掉耳朵,冻掉脚趾的危险,不顾大人们的责怪,穿着母亲做的棉鞋,把厚厚的积雪踩得吱嘎吱嘎作响,那种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美妙动人。小伙伴们可以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奔跑着,欢笑着。虽然,过往的日子里,我也曾经因为冻麻了手脚而埋怨过冬天的寒冷,但有雪的日子,总是快乐的,疯狂的。那欢快的笑声,像是山谷里的歌,清澈透亮,从天而降。

飘雪的日子,总是让人神往,伸出双手,紧握住它片刻的温柔,任凭雪花融化,湿了手心,那是一种让人不忍触碰的单纯。雪落下,踏着白皑皑的积雪,看昏黄的暮霭下,闪动着远远近近的灯火,那是童话里才有的宁静,是古诗里才有的意韵。如果恰巧穿了一件红色的冬衣,那天地间就多了一幕景致,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那抹身影,足以点亮那个冰雪世界。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身也化成了一朵雪花,在空中曼妙着柔美的舞姿,带着一身诗意,一份清凉,一份素雅,踏着纯白的诗行,款款而来。

是的,这世上大抵没有人不爱雪吧。看漫天飞雪,放眼万物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很静,仿佛一切都静止了,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下来,很唯美的感觉,像一幅不用刻意修饰的画。此刻,这个世界是寂静的,是清冷的,又是温暖的,任思绪驰骋,随着漫天的雪花,一起飞舞飘扬,此情此景,谁能放弃对一场雪的等待?

是啊,雪落下,才有风雪夜归人的顾盼, 有了“堆雪人”的天真和无邪,有了暖洋洋的家的等待,有了瑞雪兆丰年的喜悦,更有了诗人那“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憧憬和希翼。

等待一场雪,等待太多的记忆像雪花一样盛开。儿时的雪人已经消融在岁月的阳光里,少年的一抹青涩已如雪花般飘落,那一双曾经在雪天里握过的手,那个在雪天里一起奔跑、追逐和相拥过的人,不论经历了多少雪飘雪融,在记忆里都像一尊美好的雪雕熠熠生辉。或许,我们还会记得那些和天空一样蓝,像火焰一样红的围脖,还有洒落在发间的片片洁白……那些雪花,不张扬,不刻意,静静地,暖暖地盛开着,每一朵花,都会唤醒我们记忆的些许片段,让我们在回望中留恋和唏嘘,更加怀念离我们远去的雪天。

时光飞逝,还记得彼时的少年,在雪地里跑,紧闭双眼,多想与他,轻轻地,轻轻地双手相牵——相约一场雪舞的浪漫,从风花雪月,走到天长地久。

等待一场雪。

此刻窗外月光如雪,但不是雪。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也在等待一场雪,等待这个季节的天使,它是岁月的丰满和妖娆,也是写在大地和我们心灵上的诗篇。

让我们一起等待,等待一场雪。(叶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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