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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春意

2018-05-16 12:26:01编辑人:来源:昌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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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继颖

一条狭窄崎岖的柏油路,向着太行山深处盘旋。一面是陡峭的山坡,一面是蜿蜒的山涧,我们小心谨慎地在路上颠簸,偶遇错车,提心吊胆。却还是让开车的爱人在略宽些的路边停了车。

方才,车大蜗牛般载我们爬行,一路上,新绿皴染、山花点饰的峭壁殷勤相迎,热情相送。各色山花中,最繁盛最惹眼的,是一种灌木的白花。繁密的白花,缀于从高高低低的石壁间探身而出的枝叶间,像深山绽出的微笑,晶莹素雅,纯净真诚。

我怀着强烈的愿望下车,近距离欣赏这不曾相识的白花,这绽放着白花的灌木。白花似桃花杏花大小,每朵五瓣,花瓣质地如小粉蝶的白翅,长圆略弯,亮出迎风起舞的美姿。花蕊两色,洁白圈着娇黄,是花的点睛之笔。花儿栖身的灌木,叶子椭圆,对生,边缘有细小的锯齿,每一片都嫩绿精致;枝杈坚韧舒展,新枝赭红,老枝灰褐;根扎进峭壁的石缝。由低而高、由近及远地注目它们,这两株,那几丛,多是从石缝间探身出来,笑出温婉的绿,明丽的白。

我站在路边,俯仰看花时,凉凉的风挟着清淡的香,一缕缕融入鼻息。

我用手机拍了白花灌木的照片发在微信朋友圈,瞬间有朋友评论报出花名:大花溲疏。花名如此奇特,百度搜索,“溲”意为尿,“疏”意为疏导顺畅,“溲疏”是利尿之意。以“溲疏”为名,因其根、叶、果皆可药用,清热利尿是其主要功效。这种植物,多生于海拔800-1600米的丘陵或山坡灌木丛中,对土壤要求不严,喜光,也耐阴,耐旱,耐寒。

心底里,漾出无限感动。大花溲疏温婉的绿、明丽的白,清淡的香,不正是忍耐过后胜利的颜色和气息?

曾经的初冬,我望着崖壁上过早枯槁的荆棘,叹惋大山的贫瘠和萧索。春末此时,暖意融融的平原,芳菲的主力部队已浩荡开过,寒意犹存的深山,春风才曲曲折折地进来。春风一呼唤,花叶便醒来。新绿一片片皴染,山花丛丛簇簇点饰。满山新绿间,除了洁白素雅的大花溲疏,还有红的桃花粉的海棠紫的丁香,以及各色各样的草本花,全都绽放成深山的微笑,笑出胜利的颜色和气息。这些春花,迟虽迟开了些时日,却从从容容,蓬蓬勃勃,不逊平原花的美丽芬芳。给我一道岩缝扎根,还你一片生机明媚的春意。望着山坡上的大花溲疏,望着满山微笑的植物,不由得叹服生命的坚忍和奇丽。

路过几个散落在大山深处的山村。村边所见,有推着独轮车的瘦小老翁,有背着柴筐的驼背老妪,有点播种子的高大结实的壮年男子……石头砌成的房子和院墙,虽低矮简陋,却整洁漂亮;这一条儿那一块儿各种形状的田,平坦松软,围着田的树枝栅栏,齐刷刷地好看。深山交通不便,物资匮乏,石多土少,盖房子就地取材,有一寸土就辟出自给自足的田来。房屋院落平畴,是山里人自力更生的勤劳坚忍绽放出的另一种春意。

谷雨前,山里的友人,让父亲上山掰了一大纸箱鲜嫩的“木兰芽”,托人捎到平原给我尝鲜。那木兰芽,焯水泡去苦味,切碎凉拌、炒肉、炒饭、做馅,不仅清香可人,还能清热解毒,强筋壮骨,增进食欲。一路上,我一次次向山上仰望,寻找生过“木兰芽”的灌木,想象一位老人怎样爬上陡坡,拨开荆棘,为我掰满整整一箱绽放着深山情味的鲜美春意。

山路难行,车少人稀,岔路难辨,我们没有抵达想去游赏的景点。返程时,我却满怀感激,觉得带回了满身满心受用不尽的深山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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