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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石头

2018-08-28 11:12:12编辑人:来源:昌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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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职贤

“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深深地埋在泥土之中,我愿铺起一条五彩的路,让人们去迎接黎明迎接欢乐……”每当哼起小时候唱过的这首歌,便不由地想起故乡的石头。

在我案头,陈列着不少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头,这是我回到素有“石头之乡”之称的粤东老家省亲时,从小溪里捡来的。对我来说,它们不是一般的石头,既代表着游子思乡的情结,也代表着生命中的不少美好回忆——故乡的石头,曾经装饰着青涩人生的点点滴滴。

在老家,无论山间还是田野上,都耸立着不少令人叹为观止的巨石,有的像奔驰的野马,有的像蠢蠢欲动的海龟,有的像大象,有的像骆驼,有的像传说中的四不象,总之,天下万物皆能找到合适的喻体,想什么像什么,人们前往山上砍柴或放牧,路上总有巨石阻路,人们不得不在一线天式的石缝中穿行。

小石子更多,无论山路上,还是小溪里,总充斥着不同颜色和形态的石子,有朱红色的,有乳白色的,有焦黄色的等等,有的像肥皂,有的像鸡蛋,有的像枕头,像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为了做到物尽其用,人们喜欢将这些石头捡去铺路,或建房子的时候,作为外墙的天然饰物。

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喜欢将从小溪里捡来的小石子,砸成榄核大小,并磨圆以防硌手,玩一种叫“堆石子”的游戏。兴趣一来,把朱红色的小石头砸成粉末状,装在破碗里,注进一点水,搅拌一下,做成天然的染料。拿来扫把作为刷子,在外墙上刷写上诸如“农业学大寨”“为人民服务”之类的流行标语。直至今天,当年的“墨宝”仍依稀可辨。

故乡有座山,由于坡势平缓,巨石颇多,石质尤佳,成为采石人的首选,从早到晚,都有辛勤的石匠在叮叮当当地开采石头。开采石头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看准纹路,用铁凿持之以恒地凿下去,再凿下去,为了省力,一边凿,一边灌水,凿到一定深度,顺着纹路继续凿另一个孔,接二连三,半天或几天时间过去,凿成的石坑连成一条虚线。最后一道工序是破石,找准位于中间位置的石坑,插进铁凿,轮起大锤,猛砸一下或几下,巨石应声而裂。

石匠们将石头加工成各种巧夺天工的石制品,如石碑、石门槛、石磨、石匾、石狮子等等,不一而足。家乡人建房子打基础用的石料,一部分源于石制品的边角料,一部分源于原始石材。

因山路狭窄,只能用一种叫鸡公车的车子作为运送石材的工具。鸡公车车如其名,只有一个木质车轮,轮子浮凸,形似鸡冠,两根平行的车辕如同鸡翅。想当年,鸡公车为运送石材立下了莫大的功勋。

想当年,我常常跟父亲一起到采石场拉石头,父亲做驾驶员,负责推车子,我则像一个尽职的纤夫,身上绑着绳子负责拉,木轮子叽叽喳喳地唱着歌,惊飞了一山的鸟儿。运来的石头堆在屋旁,垒得像小山似的,每当夕阳西下,我喜欢坐在石堆上看书。

石头全身是宝,物尽其用,可以建房舍,可以铺路,可以筑防护堤,甚至可以做电线杆。石匠们平时在山上加工石材,每次回家,都用鸡公车把一些边角料运回去,只需三五年,积存的石料便足以建成一套三居室的石头房子。石头房子坚固耐用,冬暖夏凉,成为“石头之乡”的象征。

一直以来,粤东客家地区流行着这样一句话,“五华阿哥硬打硬”,意思是说,家乡人有血性,有担当,吃苦耐劳,说一不二,比如石匠,敢于碰硬,用辛劳的汗水浇灌艰苦的采石(客家话又称打石头)事业,让一块块顽石有了灵性,带给人们便利,让美好的生活锦上添花。如今,在时代大潮的推动下,家乡的石匠们陆续走出山门,忙碌的身影活跃在全国各地的石材加工厂或铺砌石材的建筑工程中,成为品质的保证。可见,石头正是勤劳石匠的象征,难道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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