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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黑土地

2018-08-28 11:13:30编辑人:来源:昌吉日报

■ 张学玲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农人们最忙碌的时节。每到这个时候,我的父亲便终日在田间地头辛勤地劳作,拔花生、掰玉米、砍芝麻、收棉花……

七十二岁的父亲种了十八亩地,比村里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种的地都多。

我哥哥们很多年前离开了家乡到城里谋生,父亲便把他们的地都耕种了起来,这一种就是几十年。随着父母年龄越来越大,我们都一次次劝他们别种这么多地了,但他们舍不得土地,舍不得地里的那点微薄收入。

近几年,我母亲身体越来越差,田地里的活基本上都落在了父亲一个人的肩上。虽然有一些现代化的生产工具劳作,但犁田耙地、肩挑背扛这些活,仍需要付出巨大的艰辛的体力,就算是一个青壮劳力未必耐得住磨,但父亲硬是一年年硬扛了下来。

为了给父亲帮一些忙,利用放假时间,我回到了老家。母亲说,你伯伯拔花生去了,于是,我赶忙向花生地走去。

秋日的乡村色彩斑斓,玉米已经褪去了青色的外套,换上了金色的外衣。稻子吐出一串串金黄的穗,谦逊地低下了沉甸甸的头。绿的泛黄的花生叶匍匐在干涸的地上,等待着颗粒归仓。

在空旷的田野里,瘦小的父亲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匍匐的黑点,镶嵌在一片黄绿相间里。花白的头颅在夕阳的光辉里,扎得我眼生疼。

看见我来了,父亲瘦削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像是绽开了一朵将要凋零的菊花。

父亲说,天干,好久没有下雨了,花生拔不起来,只能用镐头刨,有点慢。

我看到父亲枯树皮般的手掌上已经磨出了许多水泡。

我赶紧也抡起了镐头,挥汗如雨。不久,我的手掌就磨出了水泡,而仅仅刨出了席子大一块地方。我焦急起来,这样的速度,再干十天也不一定干得完啊!然而父亲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地挥舞着镐头,脸上挂着安详的笑,他已经习惯了各种艰辛而漫长的劳动。

不久,父亲想出了新的办法。他把专用拖拉机头卸了下来套上犁头,在花生地里一行行犁了起来。随着嘟嘟嘟的机器轰鸣,一片片花生秧应声倒地,黄澄澄的花生便露了出来。这样一来,劳动效率果然大大提高,没多久,一块花生地就被父亲犁完了。

我暗自佩服父亲的劳动智慧。

接下来要把花生秧装进车运回家里,翻捡地上遗留的花生,我要回去上班,只有靠年迈的父亲一个人慢慢完成。

看着父亲那单薄又有点佝偻的身子在田间地头穿梭,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说,爸爸,明年别再种地了吧,您也该歇歇了,我们兄妹几个养活你们。

父亲呵呵一笑,说,没事,还种得了地!

七十二岁的父亲依然舍不得陪伴了他一生的黑土地啊!

那并不富饶的黑土地,那让父亲得以安身立命的黑土地,那养育了世世代代庄稼人的黑土地,是父亲永远的牵挂和期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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