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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冬天

2018-11-08 11:48:15编辑人:司梦扬来源:昌吉日报

□ 吴建

走过了春的希冀,夏的火热,秋的收获,故乡迎来了冬的清静。

冬日的故乡,满目的荒凉,槐树、榆树都脱下了往日的盛装,只留下了光秃秃的身子;小河里的水也瘦了好几圈,无精打采地躺在河床里百无聊赖地望着那同样没劲的太阳;河边芦苇在冷风中瑟瑟抖动,芦花飘飞,蒹葭苍苍,让人看了愁绪飞扬。只有庄稼地里暗绿的小麦和油菜,将这寒冬的阴郁一丝丝、一缕缕挑亮。

麻雀从树上或屋檐上飞下来,在田野里焦急地跳来跳去,寻找着农人遗落在田间的五谷杂粮。这些不知疲倦的家伙,在庄稼上不停歇地蹦来蹦去,啾啾鸣叫着,冬日里恐怕只有它们最活跃了。那一双双小爪子勤快地扒着土,叼到一个稻籽就兴高采烈地往远处飞去,活像强盗一样。

牛棚里的牛儿收起了野性,不再有青草让它们你争我夺,金黄的稻草使它们的咀嚼更加有力,咯吱,咯吱,一声连一声,不紧不慢,将冬天的日子一点点嚼进黄昏。猫儿狗儿在阳光下一蹲,就不想动,在暖暖的冬阳下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只有张大爷家的大黄狗还是那么争强好胜,一会儿向路过它家门口的行人旺旺旺叫几声,一会儿又去骚扰李大婶家的母花狗。突然,它发现一只野兔从老槐树下窜过,连忙飞也似地追赶。不一会儿,它就从灌木丛中叼来尚在挣扎的野兔,盘坐在草垛边津津有味地啃食起来。

经过了春播夏忙秋收,冬日成了故乡农人们的“节假日”。吃过早饭,女人们便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一边做着各自的针线,一边张家长李家短地叙说着全村里最动人的故事。一屋的女人,一屋的笑声怨恨声。笑声可震落屋顶的尘土,怨恨声则绵绵悠长。无论如何,女人手中的活计却从未间断过。

那些腰已弯得象弓一样的老人们,嘴里衔着长长的烟袋,或蹲或站倚靠在南墙根下,享受着“日光浴”,暖在身上,也暖进了心里。也有几个闲不住的老农习惯地扛起铁锹去田里,归来时带回些芋头、红薯,洗洗干净切成片扔进沸腾的粥锅里。

冬日的村庄处处洋溢着喜气和欢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嫁娶的良辰吉日似乎都被农人们选定在了这个季节。谁家门上贴起大大的红“囍”字,村里的男女老少就会聚集到这家“忙喜”。大红的囍字,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穿着红衣的新嫁娘,红红火火的场面映红了每一张笑脸。一群顽皮的小男孩顾不上擦去鼻涕,在人群中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讨要几颗喜糖,一会儿缠着母亲要钱,听见院外响起卖货郎那“梆梆”的小鼓声时,他们便一窝蜂地围上去,找寻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故乡的第一场雪在这个晚上悄然来临,漫天的飞雪酝酿着浪漫的情思。女人洗好碗,将孩子打发去睡了,就拎起话筒给在外打工已经半年没回家的男人打电话。不知男人说了些什么,女人顿时红了脸,羞涩地放下话筒,拉灭了灯,睡下了。偶尔一阵狗叫,将冬日的夜和女人的思念拉得悠长悠长。

过些日子,老人们会从旧屋的墙角搬出沉重的木犁和大板锄,认真地检修起来。或者拿到镇上的铁匠铺里加工一番,然后安上刺秋木做的新木把儿,准备着来年的春耕。

故乡的冬天,无尽的生命力和看不见的种子在地下默默地酝酿,只待冬去春来的一天,欢呼着爆发出来,灿烂成春天的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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