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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应海骑兵旅——纪昌吉回民起义军

2014-12-16 12:57:09编辑人: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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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应海骑兵旅——纪昌吉回民起义军

    作者:丁承平

    马应海骑兵旅是马仲英部的第四旅,是一支以昌吉县回民为主体编成的部队。这支部队组建于一九三三年二月,解体于一九三四年七月,在一年半的时间里,追随马仲英部转战天山南北,三次南下,两次北返,参加较大战斗六次,为马仲英在新疆同金树仁、盛世才角斗,立下了汗马功劳。

    一、动乱的局势

    一九三一年哈密农民起义,请马仲英第一次入疆,支援处于劣势的农民义军。十月,马仲英军事上未获胜利,便率部退回河西,改变对新疆的作战方略。一九三二年八月,马仲英派马世明入南疆,骚扰金树仁的后方,切断粮源;派马赫英入北疆,占据阿山,向塔城发展,争取哈萨克;派马全录、马德祥到天山南北制造动乱,威逼迪化,动摇大本营。这三股势力受命后,各自到指定的地域内,宣传民众,发展武装,制造动乱。仅半年多时间,全疆烽火四起,战乱遍地。据张大军著《新疆风暴》中记载,新疆局势到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四月,确已达于极度混乱。天山北路仅余伊犁、塔城两区尚属完整,天山南路所有城镇都陷入兵荒马乱中,迪化经过几次马军攻击后,不仅内部秩序未复,难民嗷嗷待哺,且因战争死亡军民暴尸荒野,疫疠蔓延,虽有慈善机关救济与掩埋,仍无补时艰和安定人心。

    昌吉与迪化毗邻,迪化动乱,莫不波及昌吉。早在马仲英第一次入疆时,这里县政府就十分吃紧,纷纷挑选民丁,组织民团,准备武装自卫。一九三三年春,马全录、马德祥围攻迪化,昌吉波澜又起。一方面,马全录部经常潜入昌吉,进行鼓动宣传;另一方面,官府加紧对回民镇压,经常唆使民团出没回族农民居住的村落,以稽查为名,寻衅闹事。二月初,县政府逮捕南关马成(回族、河州人,杨增新时期官吏),以通匪罪,就地枪杀,当时陪杀的还有三岔口村回民乡约米万成。

    面对残酷的规实,昌吉城乡回民都十分惊慌。当时,由哈密逃往昌吉避难的王明德(哈密稽查,杀害起义农民的刽子手,河州人),向南关回族巨商陕西寺理事洪福元建议,组织商团,武装自卫。洪福元为保护自己的家产,采纳王明德的建议,向官府报告,愿组织商团,与民团联防,共同保卫县城。洪福元为了取得官府的引言任,还表示愿将自己的全部家产搬进县城,以作抵压。县政府为了壮大自卫能力,批准成立商团,任命洪福元为团长,王明德为副团长。商团成立以后,积极配合民团行动,在南关各巷口设卡,昼夜稽查,盘问行人,昌吉城乡形势一时显得十分紧张。

    目睹官府对无辜百姓的镇压,民团商团的紧张行动,又闻迪化南山回民造反,省军进行围剿的消息,使广大民众惊恐万状,茫然不知所措。农村的汉民积极设法躲进县城,回民则携带老小弃家出走。全县处在一片慌乱之中。

    二、河州工回民兴兵抗暴政

    三三年二月中旬的一天,马全录的手枪队十多人,由林生福带领来到昌吉县河州工,住进乡约吴天福家(回族)。林生福下令找来农官王登科(回族),马金良(前乡约,回族)等人,对他们进行宣传鼓动后,即任命王登科为团长,马金良为副团长,吴天福、张万有、依司马尔为营长,要他们发动民众,组织队伍,攻打县城,配合马全录推翻金树仁政权。王登科等人受命后,又任命小马应海、蒋明忠、单土满拉等十多人为连、排长,叫他们分别动员回族青壮年当兵。这些人都是本地行政长官又兼宗教头人,有很大的号召力,三、五天内就将河州工、军户一带的回民青壮年组织起来。这个团约五百人上下,自称革命军。

    队伍编好以后,王登科要求手枪队发给武器,协助马全录攻打昌吉县城。手枪队领头的说:我们要去绥来县救祁大人,你们要枪,可去南山司令部联系。随后,手枪队由县城赵万德带路,前往绥来县,王登科亦派出三人去南山找马全录司令部要枪。

    河州工回民兴兵的消息,使宫府万分惊慌,加强了镇压防范措施。二月二十日,三岔口村回族青年米万奎、马友兴等四人,从乾德县长山子探亲归来,被民团发规,官府一口咬定这是乾德县“土匪”窜入三岔口,勒令三岔口交出米万奎等人。三岔口村头人正踌躇时,官府迫不及待,於二月二十五日派吕正月带民团三十多人,抵进三岔口村追逼要人,开枪打死回民马尔不都,激起群众的愤怒,三岔口村民一声吆喝,全村男女老幼二百余顿时聚集村头,手持刀矛棍棒与民团隔庄相峙。同时派人向河州工革命军报信,请求援助。午后,民团撤回县城,由一百多名省军前来接替。马登奎率青壮年数十人跃马扬刀,向省军示we i,结果被省军一阵乱枪扫射,惊吓逃回。

    傍晚,河州工救兵不到,三岔口全村老小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全村二百余口回民趁夜弃家向河州工逃难。二十六日清晨,三岔口难民,到达芦草沟三十里墩,与下头工难民相遇,大家共话背乡离井之苦。早餐毕,三岔口难民又前行。不久省军追至三十里墩,不分清分皂白,将下头工难民百余人尽皆杀戳。革命军闻讯,派小马应海带领一连士兵追至二十里店子,双方接火,省军不明底细,躲进二十里店子庙内抵抗。革命军只有钢枪数支,不敢攻击,只好占领有利地形,待到天黑,返回河州工。

    下头工难民遭屠,三岔口回民弃家出走,激起河州工军民极大义愤,大家纷纷议论,要求攻打县城,为死难亲友报仇。正议论中,南山马全录派来长枪队二十多人,手枪队也从绥来县返回。当即,团部任命马登奎为三岔口村连长,选拔青壮年数十人,编入河州工革命军中。至时革命军士气大振,大家聚会一起,再议攻打县城一事。

    三、马应海的应变

    昌吉南关是回民聚居区,这里有陕西寺、西河寺、兰州寺、本地寺,各寺的坊民虽然都是同一民族,但由于来自不同的地域,利益和要求各异,因而政见不一。当时这里流传着“陕西人是忠臣,西河人是奸臣,”的说法,忠臣,指以洪福元为代表的陕西寺坊人,他们同官府合作,抵制回民反对金树仁,奸臣,明指马仲英,暗指宁夏、甘肃、青海各寺坊的回族居民。这种政见上的分歧,导致了回民内部的纷争,以致互相仇杀的悲剧。

    下面介绍西河寺的两个坊民:

    韩撒拉(青海撒拉族,真名不知)他不是本地人,是三二年初来昌吉的。他刚来时肩挑货担,走街串巷,后到三岔口村帮工。前不久才来到南关西街居住,成为西河寺的坊民。此人身材高大,性情豪爽,不畏强暴。西河寺坊民都说他“歹”得很,所以选他当了商团西河寺排长。现在他明里是商团排长,暗中却是马全录手枪队的联络员。他经常来往河州工蒋明忠家(青海撒拉族),进行着秘密活动。他同西河寺理事长马应海配合默契,是马应海起事后的得力助手。

    马应海原籍甘肃河州,二十一岁来到昌吉,二十九岁同马海江的女儿结婚,当年已三十九岁。他同外父一样靠贩卖黑货(鸦片)为生,本地人都说他们一马三械(一匹马加长枪、短枪、大刀)的刀客(侠客)。他的家是私畈黑货的客栈,向北去阿山贩黄金,向东去关内贩鸦片的黑贩子,经过昌吉都要在他的店里落脚。由于他长年从事着黑市买卖,丰富多彩的生活造就了他为人胆大心细的品格,能说会道的泼辣作风。他的家资富有,交游广泛,朋友众多,因此被官府选任为三县(昌吉、景化、绥来)稽查。他作为一个穆斯林富而不吝啬,经常给寺里资助,给穷人施舍,所以西河寺坊民又推选他当了舍头(理事长)。一九三三年初春,全疆战乱迭起,来往昌吉的客商稀少,而马应海家陌生人来往却有增无减。据马应海夫人讲:“三县头人和西山伙伴经常在家里聚会,不知说些什么。”特别是河州工兴兵以来,马稽查向县政府又无所具报,这就引起了官府对他的怀疑。三月十四日,西河寺“抵各”毕(做完第三次乃麻子),洪福元、王明德带领卫兵数人,气势汹汹地闯进西河寺。当着五十多坊民说道:“你们的舍头是稽查,要协助政府查办坏人。他却说这里没有坏人。今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叫坏人,坏人就是西河人。”众坊民大怒,当场纷纷议论。新庄马阿訇驳斥道:“西河也有好人,怎么都成了坏人?”王明德说: “你能保证西河没坏人?”马阿訇回答:“这里都是老坊民。”洪福元说:“不管那么多,明早我要来点名的。”又转头对马应海说:“你的稽查不能当了”。说罢两人率卫兵扬长而去。马应海微微一笑说:“不干更好,我们明日见。”

    当晚马应海进行了紧张的活动。初更他到西河巷卡口,对当班的沈德云等说:“今晚十分要紧,你们要注意观察,如有人来,马上向我报告。”沈等不知是什么事,只管小心下夜。半夜,忽有一士兵,脚蹬高头大马,身背着洋枪,来到卡前,要见稽查,卫兵问道: “你有什么事?”士兵回答:“说了你们记不住,快去报告。”一会儿,马应海至卡前,同士兵寒喧问好,后邀他入卡内密谈。片刻,土兵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四、革命军围攻昌吉县城

    首先介绍一下昌吉县城省军和民团的兵力部署情况:当的昌吉县城有两个居民区。一个是城里,主要是汉民居住,它是全县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城里住着省军一个营,约三百五十人。另有张志元的民团,约有四百六十人,配有各种轻武器。他们以城墙为依托,外有护城河,凭险据守。县城白天敞开城门,晚上城门紧闭。在当时情况下,昌吉县城是易守难攻。另一个居民区,是城南的回民居住区,又称南关,迪(化)伊(犁)大道纵贯其间。这里由洪福元的商团防守,兵力约一百五十人,配有少数土枪,多为大刀长矛。南关有西街、西河、八工、火神庙四个街口,均用土坯木栅阻隔。白天木栅打开,晚上堵塞,四个街口分别由杨贵、韩撒拉、吴生福、吴英四个排把守。为了互相支援,县府派汉人陈商总为联络员,协调民团、商团的行动。

    三月十五日,天麻麻亮,河州工革命军五百多人,由王登科率领,迅速包围了南关和县城。

    进攻南关的一路,由营长张万有带领。他们来到西河口,要进南关。商团守军当班的沈德云等央求革命军说:“洪团长说我们西河人都是坏人,今天要来点名的,你们还是从八工巷口进吧。”张万有也不争辩,带领人马绕到八工巷口。这里的排长是陕西寺坊民吴生福,他也坚决不准革命军进卡。革命军排长单土满拉,见吴生福这般为虎作伥,分外眼红,一声吆喝,大家一起动手,当场将吴生福、马万林等四入砍死。而后,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同商团撕杀,一路直奔南门城下,参加围城战斗。此时,城里城外枪声四起,杀声冲天,韩撒拉带领西河排倒戈内应,火神庙、西街口商团士卒不战自溃。洪福元同陈商总去昌吉城下联络民团,结果城门紧闭,省军不派一兵出城援救,还用绳索将陈商总吊入城内。洪福元大失所望,悔恨交加,只得自逃性命。王明德带领商团一部,且战且退,最后身负重伤。商团所剩土卒四散躲藏,商团倾刻瓦解。

    在地 南关得手后,韩撒拉带领手枪队寻找商团头人。在易兴和家(洪福元外父)找到洪福元,洪执枪抵抗,韩撒拉冲入,将其砍死,剁下胳膊一只。接着又在喀什寺东边摆有的马车店找到王明德,此时王明德腿已折断,躺在门后,呼喊韩排长救人。韩撒拉说:“你不是要点我们的名吗?我们西河人是坏人,你是好人,今天我是来要你命的。”说着举刀将王明德人头砍下。

    南关战斗结束,革命军在马全录手枪队的指挥下集中兵力攻打县城。王登科率部主攻南门,马登奎部佯攻西门,南山哈萨克民队二百多,硫磺沟万家煤窖维吾尔矿工四十多,协助合围北门、东门。南门战斗最为激烈,王登科集中全部长枪,占据南关高层建筑,以火力压制城头守军,攻击士兵则挖通居民房屋,直逼城墙脚下,架起云梯攀援登城。由於火力掩护不足,士卒每登爬一次,都被射杀城下。马登奎佯攻西门,有数名士兵曾抢上城头,也因火力支援不力,倾刻滚落城下。革命军攻城战斗受挫,只得暂时停止战斗。这时形成城里城外省军与革命军互相对峙的局面。

    傍晚,手枪队来到陕西寺,召来各寺头人,向大家介绍马应海旅长。尔后头头进行训话:“听说陕西人不投降,今天我们住在这里,你们看怎办?”陕西寺头人面面相觑,不敢回话。手枪队头头又厉声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办?”众头人回答:“投!投!”当晚,各寺头人将本寺原商团士卒找来,面交手枪队安排。手枪队从西河寺、陕西寺、兰州寺、本地寺各选调精悍士卒十人,编成突击队,准备来日攻城。其它士兵按商团原建制,加入一批骨干,仍分配他们守备南关。

    三月十六日,革命军赶制点火车,训练突击队,加紧攻城准备。南关各寺宰羊炖肉,犒劳革命军,庆贺起义军攻取南关的胜利。下午,有一架飞机从东方飞来,在南关上空盘旋一周,投下炸弹两枚,尔后返向东去。这两枚炸弹,一枚落在马海江家院内,当场炸死马家七人,伤七人。另一枚落在陕西寺坟院内。据事后推测,可能这是迪化省方得知昌吉县城被围,派飞机前来侦察。

    入夜,革命军准备攻城。当时计划由突击队推动点火车 (四轱辘槽子车装满羊毛,浇上石油作引火物)至城门下点火,待起火后,革命军趁势攻击。各寺突击队的任务是:西河寺攻南门,陕西寺攻东门,本地寺攻北门,兰州寺攻西门。各突击队按时推动点火车向预定目标前进。陕西寺突击队由南关出发向东推进,当行至城东南拐角处,被城上民团发现,一阵乱枪,当场打死余金祥等三人。民团攀绳索而下,将伤员于福祥扔到点火车上,放火焚毁。闵福德腿负轻伤,滚落沟下,幸而脱险。其它三路突击队得知东门人死车毁,不敢前进,于是攻城计划失败。

    三月十七日,两军继续相峙,时而发生枪战。南关回族居民人人忧心忡忖,时有车拉马驮者向外出走。南关警备士卒,虽识乡邻,也得遵命从事,一概禁止。

    五、南关大屠杀

    三月十八日清晨,南关骤然紧张。据悉迪化省军由陈品修指挥率领向昌吉增援。革命军紧急集合速往头屯河东岸阻击,守备南关士兵仓促向各巷口哨卡增兵,实行戒严。南关居民扶老携幼惊慌出走,戒严士兵东挡西阻,大声劝告:“不要走,不要走,等打退了官军,我们还要攻城的”。

    革命军赶到头屯河东岸,在三十里墩列阵,准备同省军大杀一场。但这些刚编入队伍的市民和农民,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场面,省军的大炮一晌,便乱了手脚,一个个沿着沟坎向后逃跑。还是马全录的手枪队、长枪队富有战斗经验,拼命进行阻击,待河州工革命军脱险后,才后撤沿三屯河向南离去。

    县城的省军和民团登高远望,看得清楚。待迪化来的省军迫近,便大开城门,倾巢出动,一步踏入南关,一场血腥大屠杀在这里开始了。

    下面是在这场大屠杀中吴英、于福海遇难脱险经过:

    吴英,原商团火神庙巷口哨卡排长。十八日清晨,革命军东去,他留守南关。早饭时候,索五十传令:“官军已经‘败走,我们快去攻城”。吴英率兵二十余人,登上八岔庙台子撩望,见县城民团已经拥入南关,正沿街搜捕杀人。吴英不明真象率众逃走,民团尾追,击毙二人。吴英跑回家,见炕上坐满了人,都是避难的乡邻。吴英依门后坐下。民团追捕他家,逼近门窗,开枪射击,炕上的亲友一个个匍匐倒地,呼叫哀鸣。吴英抓起折腰子枪,向外斜开一枪。民团惊呼;“里面有枪!里面有枪!”怆惶逃出院外。吴英趁机抱起亲友呼喊,见母、妻连同乡邻共十四人死亡,两人受伤,活着的人个个满身是血,如痴如呆,悲愤难平。片刻,民团搬来柴草将门窗堵塞,放起一把火,浓烟烈火熏得大家满屋乱窜,喘不过气来。吴英想到与其烧死,不如破门而出与民团拼搏。于是摸着斧头,将侧窗砸烂,率众跳出窗外。此时,邻居李阿訇的房屋已是烈火熊熊,屋内惨叫声不绝,民团在对面院里抢劫财物串来串去。吴英等人见逃出无路,便攀绳索而下,潜入院内井中躲藏。入夜,吴英等爬出井外,见四处无人,便趁黑逃出南关。

    于福海,现在是陕西寺的乡老,当年十四岁。十八日清晨,他随父母同众乡邻一起外逃,结果被戒严土兵阻拦折回。这时,大家都不回家,却三、五人一堆,相互攀问,人人忐忑不二安。忽然,枪声大作,人群飞奔,原来是民团出城杀人了。众乡邻个个惊慌失措,翻墙越院,不约而同地拥进陕西寺。大家来到这到,确己丧魂落魄,不分男女老幼,大殿内外,急速跪拜在地。正祈祷时,寺院山门起火,浓烟滚滚,越烧越旺。众坊民央求阿訇出去说话,马彦忠阿訇无法,只得手举红旗到山门前向民团摇旗求救。民团不理睬,迎面一枪,将马彦忠阿訇毙倒在地。众坊民见阿訇遇难,山门火势又猛,便纷纷出后门向陕西寺坟园转移。民团尾迫而至,将坟园包围。当众点名,将马文元、高天中等十四人叫出,就地枪杀。尔后,民团又钻入人群搜捕,将其中的维吾尔族人全部拉出,说他们是和加尼牙孜的帮凶,新疆倡乱的祸首,一阵矛戳刀砍,三十多名维吾尔族兄弟倒在血泊之中。

    下午,民团将难民由坟园赶到东街维族车马店,后又赶到东门城外。这时,有一队归化军(白俄)到来,将难民逼进土坑里跪下。只听到城上城下民团呼喊道:“贼娃子,土匪,杀了了事”。据此出于省军指挥陈品修制止,这三百多难民才免于一死。傍晚,民团将难民赶进城里,男女分开关入县衙监狱内。

    十九日上午,民团将难民放出,每人发给号码牌一个。尔后难民又被赶到难民局(东街维族车马店)收容。约五、六天以后,难民局挑选于福海等三十多人,掩埋死难者尸体。当时这些人都是老的老、小的小,又是三月天气,地冻未消,且死尸遍地,哪能挖坑掩埋。他们将死尸如堆柴火一般或填进坑里,或堆入窑中,尔后铲些浮雪泥浆稍加掩盖了事。于福海回忆:陕西寺坟园南于家菜窖,堆放死尸三百多具。马忠奎家菜窖里,堆放死尸一百多具。吴英及马忠仁家院内坑里,填进死尸八十多具。这些都是无主尸体,那些有主尸体均由各家自埋,也是三五人一坑,十多人一坑,临时掩盖,尔后才另行安葬。据埋葬队估算;当时共掩埋南关居民尸体和革命军战死人员,约千具以上。

    六、南山整编

    革命军在头屯河东岸溃败后,兵分两路逃窜。一路由王登科带领先返河州工,后抵石梯子南山。在那里他们见到了绥来县祁大人和景化县白旅长,他们共聚一起,人马众多,粮草不足。王登科只好屯兵山外,伺机下山掳劫。

    另一路由马应海、南关西街单大人(单玉和,杨增新时期的官吏,当年已六十多岁)带领,同手枪队一起,沿三屯河而上,直奔迪化南山。在那里他们受马全录之命,将昌吉革命军命名为骑兵第四旅,重新进行组编。旅长由南疆剿匪司令马世明派X X X接任(姓名不详),马应海改任副旅长,李德海任参谋长,韩撒拉任马应海随身副官。下编三个团九个连,分别由王登科、马登奎、单玉和任团长,吴天福、张万有、依司马尔、马才、马登仁、马麻子等九人任连长。下属所缺人员和马匹,各团则派人回昌吉硫磺沟、三屯河难民中招兵买马。在这次征召中,与当初兴兵不同,各团普遍采用派兵或抓兵手段,如有不从者,就地惩罚。州政协委员马桂林,当时随父母避难硫磺沟,因父拒绝当兵,被王登科部下杀於硫磺沟。

    四月,各团先后调入迪化南山大东沟、小东沟整训。此时,各团人数不等,王登科团人数最多,有五百人上下。马登奎、单玉和两团合计只五百人冒头。全旅合计约一千一百人左右。马应海旅驻扎南山时,正逢迪化“四一二”政变,金树仁逃跑,盛世才上台。这一政局的变化,同时也导致了马全录、马德祥部的互相仇杀。

    这里需要重新提起的,是金树仁执政时,对各地农民暴动,一概兵戎相见,肆意屠杀。其结果是火上浇油,各族农民反抗的烈火越烧越旺,最后不可收拾,导致了自己的垮台。盛世才则比金树仁狡猾得多,他对农民义军采用剿抚结合的方针,一方面,大唱和平解决争端,避免新疆生灵涂炭的高调,另一方面,又积极扩充实力,争取外援,准备将来决一雌雄。向义军扑去,一举扑灭起义的烈火。

    首先他派人与马德祥勾结,答应给马委以新疆暂编第一师师长职务,仍驻扎南山。马德祥得利忘义,暗中杀害马全录。第四旅旅长不服,写信向马世明告发马德祥降盛之事,结果告发的信函被马德祥截获。马德祥以召开干部会议为名,在会上当众将第四旅旅长绑捕枪杀。马应海不明缘由,当场惊吓得呆住了。马德祥对马应海说:此事与你无关,现在由你当四旅旅长。

    事后不久,马世明率部至达坂城。马德祥派马应海等部前去阻截。马应海部至达坂城后率部反正,热烈欢迎马世明,痛斥马德祥降盛变节。马世明星夜向白旅长投书,白旅长受命率部将马德祥住宅包围,杀之於水西沟小老婆家中。至此,南山马德祥部直接隶属马世明统辖。

    五月,马仲英二次入疆,连克木垒、奇台、孚远,在进军阜康时,盛世才采用离间计,收买马仲英盟友和加尼牙孜,委以南疆警备司令重任。和加尼牙孜利欲熏心,在滋泥泉战斗中,不战而逃。马仲英滋泥泉溃败后,退往吐鲁番休整。将马应海旅列入编制序列,即国民革军命三十六师骑兵第四旅,仍由南疆剿匪司令马世明指挥。

    七、转战南北

    马仲英占据吐鲁番后,南山马世明部(包括马应海旅)经常迫进迪化进行骚扰,使迪化粮盐炭紧缺。七月,盛命东北军围剿水西沟,马部采用游击战术,忽东忽西,避免正面接触,使省军处处扑空。最后马部在太平渠地区出击,打死吉林自卫军旅长刘振帮(绰号刘快腿),迫使省军退回迪。

    和加尼牙孜的降盛,是马仲英滋泥泉战败原因之一。马仲英退往吐鲁番,和加尼牙孜向托克逊逃窜。马世明奉命率马应海等部追剿,至托克逊县苏巴什沟(干沟)。和军占据水源,把守峡口,坚决阻击。马部激战半日,干渴难忍,伤亡亦重。单玉和团长身跨花蹄枣骝马,率部从侧后迂回包抄,和部支持不住,顿时溃败后撤。马部前后夹击,和部伤亡过半。尔后,马部继续追赶,两军在清水河子、焉耆等地均有接触,和部不敢恋战,直往喀什退却,马应海旅追至库车方止。

    九月,马仲英巡视焉耆马世明各部,盛世才以马仲英谈判代表在迪化煽动卫队哗变为由,扣留谈判代表张雅韶。马仲英闻讯大怒,速返吐鲁番调兵遣将,誓同盛世才大战一场。马应海旅亦奉命调达坂城,同马仲英各部一起,占据达坂城隘路两侧高峰,抢修工事,凭险据守。盛世才十月中旬率军至达坂城,列阵冲锋久战不下。至盛军疲惫时,马部趁势出击,一鼓作气,直捣柴窝堡。盛世才丢盔弃甲,大败而归。盛以东北军不听指挥为名,逮捕旅长郑润成等三人,掩盖盛本人指挥之失误。

    达坂城战役方止,忽闻南疆麻木提骚动,有进取焉耆之意,马应海旅星夜挥师南下,加强焉耆防务。

    十二月,马仲英与伊犁屯垦使张培元结成联盟,企图东西合进,共取迪化,消灭盛世才的军事势力。一九三四年元月中旬,马仲英率部包围迪化,马应海旅亦挥师北上,首战东郊机场。因机场地势平坦,没法接近,士兵们推着羊毛包捆爬行冲锋。当日攻占机场,缴获飞机两架,单土满拉排长阵亡于此。约两日,马仲英部攻占南梁和王家庄,盛调归化军反扑,马部支持不住。马应海旅奉命增援,缴战数小时,挫败归化军,马部占据黑加山。

    翌日,闻苏联红军增援盛世才,前部已抵昌吉,马应海旅等在马虎山的统帅下,开赴昌吉头屯河进行阻击。

    在这里,马应海部人地两熟,对苏联红军的行踪,侦察得一清二楚。在相峙的二十多天里,三败苏军。最后由于苏军不断增兵,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才突破头屯河防线,导致马仲英的全面崩溃。马应海旅在这次战斗中虽英勇顽强,但伤亡过半,单玉和团长阵亡于此。

    马仲英部于二月十二日从迪化南撤,鉴于马应海部战斗力衰减,乃命其为前锋,直奔焉耆与马世明汇合。马应海部一路无阻,直达焉耆,恰避蒙军的攻击(焉耆蒙王奉盛世才之命,企图夺取渡口,断其退路,南北夹击,消灭马仲英主力于焉耆)。马应海同马世明协同作战,坚守三日,待马仲英主力赶到,蒙军撤退,才撤出战斗。

    在这次战斗中,马世明部伤亡惨重,南疆剿匪司令马世明和三岔口村起义军首领马登奎团长皆阵亡于此。

    马仲英部二月底至焉耆,因苏联红军紧迫不舍,不敢停留,渡过开都河,继续南撤。马应海收拾残部,稍加整顿,随后跟进。

    八、各奔东西

    马仲英部三月抵巴楚,四月入喀什。因喀什有英国驻华领事馆,苏联担心国外报刊谴责,不便继续追剿,而盛世才省军又无力一举全歼马仲英主力,遂由苏联出面调解,双方议和停战。在此期间,伊犁张培元残部由杨正中带领翻越冰大坂退至拜城、沙雅等地。马、张二部合兵一处,进行整编,马应海旅长被免职,部队并入骑兵二旅。至此,马应海骑兵旅编散解体。七月,马仲英去苏联,马虎山代任三十六师师长,马应海率兵一连,任喀什城防司令,后又到和田任城防司令、海关署长(包括税收)、参议长等职。

    一九三七年秋,马虎山反戈倒盛,被盛打败,逃往印度。马仲英残部由马生贵、马吐勋任正副师长,向盛妥协投降。盛世才以阴谋手段,将二人用飞机运走暗中杀害。又以集训为名,将军队班以上干部和地方行政官员集中,用汽车拉到鸽子塘尽皆处死,河州工起义军团长王登科、营长吴天福就被杀于鸽子塘。该部士兵经收容后,遣返回家。

    在马生贵向盛世才妥协投降时,下属一部不降,先后由马福元、鲜福海,喇守礼率领,经且末,若羌逃至甘肃敦煌,被马步芳收编。一九三八年,该部编入骑兵八师,开赴抗日前线,昌吉有米万奎、马有才等四十多人属该部土兵,先后转战河南、安徽、江苏等省。日本投降后,该部调回甘肃,缩编成独立骑兵旅,在解放战争后期,被我人民解放军击败。米万奎逃往青海,被我军收容,送入青海解放军官训练班学习六个月,于一九五一年遣送回家。米万奎在国民党骑兵八师曾任班长、排长、连长等职。马应海于一九三七年十月底携带家属由和田逃离新疆,经七十多天行军,到达敦煌后脱离军界,解甲经商。一九四八年秋迁居哈密,仍以经营小杂货为生。一九六一年十一月病故于哈密,终年六十八岁。。

    马应海从一九三三年二月与南山马全录部取得联系从事秘密活动起,至一九三八年初到达敦煌止,追随马仲英戎马生涯近五年。在战败后的艰苦岁月里,马仲英、马虎山先后出国,马生贵、马世勋妥协投盛,马福元、鲜福海、喇免礼逃返甘肃,马应海隐居敦煌。他们在这次战乱中功过怎样,且由读者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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