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歌罢掉头东

　　周恩来

　　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

　　赏析

　　这首七言绝句是周恩来1917年东渡日本时抒发报国理想的一首言志诗。大意是：唱完了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就掉头东去日本留学，深入学习精密深奥的多种科学能够拯救社会的危机穷困。我用尽十年苦功，学成以后要回国干一番事业，挽救国家，实现人生理想。假如这个志愿难以达到，即使像陈天华那样用投海而死来唤醒国人，也称得上是英雄。

　　“大江歌罢掉头东”起句气势磅礴，表达了周恩来东渡日本寻求救国真理的决心和意志。“大江歌罢”指刚唱罢令人豪情四起的苏轼词《念奴娇·赤壁怀古》。周恩来此处用此典，一是表明其志向的豪迈，二也是为了照应东渡日本横跨江海的经历。“掉头东”则表明义无反顾的抉择。

　　“邃密群科济世穷”，说的是他到日本求学的目标，即深入地研究多门科学以拯救濒临绝境的中国。周恩来自中学始就有“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远大理想，他所处的时代也正是国内“实业救国”“科学救国”呼声高涨的时期。留学潮中的中国青年大多抱有到国外寻求先进思想、先进技术以报效国家、拯救中国的愿望。所以，他在国内革命需要时可以放弃在日本的留学，又可以为了革命的需要于1920年到欧洲勤工俭学。

　　“面壁十年图破壁”，借印度达摩禅师面壁修禅的故事反映出诗人刻苦钻研欲达到的境界和追求。达摩禅师来到嵩山少林寺，在山洞里面壁十年默默修禅，终于将印度佛教成功传入中国，成为禅宗初祖。周恩来表示东渡留学也要有达摩面壁的精神，而且学成之后要达到如巨龙破壁腾飞的境界。“破壁”之说源自《历代名画记》中所记载的传说，南朝梁代著名画家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的墙壁上画了四条没有眼睛的龙，一经他点画出龙的眼睛，巨龙则破壁而出腾空飞去。周恩来将“面壁”和“破壁”巧妙地结合起来，通过艺术的联想和形象深刻的表达，突出了诗人不同凡响的人生追求，那就是不仅要做一个饱学之士，更要树立远大理想，谋求改造社会、救国救民于水火的宏图大业。

　　“难酬蹈海亦英雄”，则表现了诗人为实现拯救国家危亡而矢志不渝的彻底革命精神。“难酬蹈海”一是指难以实现宏伟理想，跳海殉身之意，如近人陈天华留学日本，为唤醒沉睡的中国民众，毅然投海自杀，以警醒国人；二是到了晚清时期，许多怀揣理想和救国热情的青年人出洋寻求真理的行为亦称“蹈海”。这是周恩来此诗抒怀明志的精警之句。总之，这首诗以精炼含蓄音韵铿锵的语言、丰富诗意的联想、高远深邃的情怀表现了周恩来从少年到青年时期的思想情感脉络，表达了一个爱国志士的人生追求和理想抱负。   （王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