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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暑浆水面

发布时间:2023-06-26 13:19:58 来源:昌吉日报

  王文选

  “天热了,小心防暑。”电话里母亲的叮嘱,让我回想起小时候吃浆水面的情景。

  艳阳高照的中午,母亲从田头回来,急忙洗手进了厨房,一会儿便端出一锅香喷喷的浆水面,猴急的姊妹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配上炒韭菜和土豆丝,那叫一个香!母亲坐在旁边,瞧着我们狼吞虎咽,脸上露出笑容:“妈妈做的浆水面好吃吗?”“好吃。”“那可要学着点,不然妈老了,上哪儿去吃浆水面?”

  当年母亲的一句无意之句,在时间的流逝中化成茧。常年辛勤劳作的母亲两鬓渐渐花白,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我为了求学和工作远在新疆,一年回家的次数少之甚少,偶尔回去也待不了多久。小时候看到母亲起早贪黑,从来不生病,就天真地以为她永远不会老。现在回想起她说终究会离开我们的话,又莫名地惶恐起来。

  每次和家里视频通话时,母亲唠叨最多的便是:“娃,吃了没有?那边的饭能不能吃饱?”我在电话这头便是大鱼大肉地应答,回答母亲:“放心吧!就是想你的浆水面了。”

  母亲的浆水面一定是手擀面,劲道,很薄,可宽可窄。在锅中加少许的底油,放入葱花爆香,倒入浆水烧开,撒上香菜段。把煮好的面条放入浆水汤中,配上油泼辣子,胡萝卜腌菜, 红、白、黄、绿相间的浆水面就做好了。那浆水面酸得平和,辣得有味,促食欲清热暑,是三伏天的佳品。

  浆水面好不好吃,最关键看浆水做得怎么样。母亲做浆水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记忆中浆水制作可是一件大工程,要几天才能完工。第一天去地里挖野菜。“野菜好,纯天然,吃着放心,苦苣、蒲公英还有药效作用 。”这是母亲坚持的逻辑。野菜摘回来后,她挨个抖净泥土,剪老根,挑来山泉水,反复洗,洗的水清澈,露出碧绿色,嫩嫩的稀罕人。凉一天,架起大锅烧开水,菜下锅,汆断生舀入大瓷缸。加入前一次的浆水作为引子,撒入一把面粉搅散做成面芡盖上盖,皮袄把缸口封严实。早晚搅动几次,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乳酸菌。日出日落,三天,乳酸菌分解了淀粉、蛋白质,积累了乳酸和氨基酸。揭开缸盖,香鲜酸爽,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做好的浆水不宜常动,不能见盐、油以及生水,温度不宜高,不能光照。盛器最好是陶瓷的,用母亲的话:传统的东西就要用传统的盛器装。

  母亲的浆水,在村子里小有名气。每次做好浆水,都会给左邻右舍端一碗,让大家尝尝。闲聊间,母亲的浆水时不时地会成为焦点,父亲常说:“我们家那口子,做饭就是一把好手。” 邻居开玩笑:“是你家祖上的缸好。” 陶瓷缸是祖父留下来的,传到母亲这一代,已经有一百年了。

  如今,鸡鸭海鲜不再奢侈,浆水面却成为我盛夏时节的念想。论品相,论声誉,浆水面平平淡淡,但那酸溜溜的浆水面中却有妈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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