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丨风口国门 给中欧班列“穿针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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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A-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白素君
2月5日9时,阿拉山口站铁路作业场,寒风阵阵。一辆辆中欧(中亚)班列进站,拆解、编组,再出发,向东奔国内、向西出国门。

2月5日,在阿拉山口站编组场内,出入境中欧(中亚)班列在编组。格日乐图摄
阿拉山口是我国向西开放的重要国门铁路口岸,国际货运核心枢纽。班列出境时满载“中国造”,通达德国、波兰等21个国家和城市,入境时则满载国外货物。
车站4个作业场、72条线路365天不间断作业。密集时,每20分钟就有一趟中欧(中亚)班列从这里进出,相当繁忙。
这些钢铁巨龙没有后视镜,如何“见缝插针”般倒入指定股道和货场?
这个问题刚抛出来,一场教科书式的回答就开始了。
在距离记者最近的区域,一趟长约700米、高约五六米的中欧班列进站,火车带动的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
刘大盼、宋震和谢恒帅三位“黄金搭档”出场了。
他们是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阿拉山口站运转车间职工。这哥仨像“钢铁蜘蛛侠”,面对让记者看得眼花缭乱的班列,他们如游龙般丝滑操作。
“这个场面有点像快递分拣中心,车厢如同一件件快递汇集到此。我们在编组场打散、分拣、调动车厢。然后把去同方向的一节节车厢归拢、连结,组成新的班列,交由火车头牵引出站。”宋震向记者说着自己的工作流程。
“准备作业,注意瞭望!”调车长刘大盼发出作业指令。
刘大盼率先爬上车梯,站在驾驶员旁的通台上,一手紧攥扶手。连结员宋震和谢恒帅用力跺脚,抖落鞋底积雪防止打滑,随即抓着车厢外侧车梯攀爬而上。宋震“挂”在车列中部,谢恒帅扒在车列尾部。

2月5日,宋震“挂”在车列上进行跟车作业。龙证宇摄
此刻,宋震、谢恒帅是司机的“眼睛”,也是班列的“领航员”。常年在一线作业,他们练就了火眼金睛:车辆与站台、股道边缘的距离有多长,信号灯、轨道状况咋样……这些信息大声反馈给调车长刘大盼,他立刻向司机发出“慢行”“制动”“前进”等指令。
长长的班列就这样在他们的指引下行驶三四公里,在股道间平稳切换,准确抵达指定货场。
阿拉山口寒风刺骨,此时记者手中的笔冻得写不出字了,寒风钻进骨头缝里,嘴唇也冻得发僵。而刘大盼、宋震和谢恒帅丝毫未受影响。
下一步,就是拆解作业。首先得把车厢固定好。宋震在铁轨和车轮之间放上防溜“铁鞋”。这个小物件不能小看:班列又长又高,阿拉山口常年大风肆虐,没有防溜“铁鞋”固定,庞大的班列会被大风吹动滑溜,严重时会脱轨和翻倒。
接着,宋震蜷着身子,钻进两节车厢之间的缝隙里,开始摘解连接车厢的软管。谢恒帅则在股道旁核对车号。

2月5日,宋震在摘解制动软管。赵越摄
车厢拆解完毕,进入第三步,按照行驶方向将它们重新拼接。
刘大盼在机车内精准调度,机车将零散的、去往同一方向的车厢缓缓拉近。宋震和谢恒帅紧盯对接位置,高声报告距离,引导两车精准连挂,谢恒帅迅速接通两车软管,开启折角塞门通风。
至此,两节车厢稳稳完成“牵手”。
午饭时间,三人回到休息室。记者看到,屋内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小小的电暖器,桌上的盒饭已经凉了。“忙起来的时候,就这样,还有顾不上吃饭的时候,指令一来,放下碗就走。”刘大盼加热了盒饭,风卷残云般吃完。
他们说起工作中的“意外”。有一次,零下30多摄氏度,宋震发现一节车辆风管密封条坏了。他摘去手套更换,手指冻僵了,捏不住零件。情急之下,他用嘴哈气取暖,不料潮气却让手粘在铁管上,瞬间粘掉一层皮。
“夏天也难熬。”谢恒帅接过话头。盛夏,阿拉山口的太阳格外毒辣,他们必须穿长袖长裤作业,防止车皮、铁构件烫伤皮肤。一天忙下来,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浑身都是一股机油味。
聊起即将到来的春节,刘大盼说,“只会更忙!”
在这里工作21年,刘大盼从连结员干到调车长,也见证了阿拉山口站从边境小站到国际枢纽的变迁:“刚来的时候,站里线路不到10条,车上进出口的大多是白糖、粮食等,单一得很。现在,作业场内72条线路全年保持24小时通车,日均办理车数高达3000余辆。至于货物嘛,光伏组件、汽车配件、工程设备、日用百货,多得很,要啥有啥!”

2月5日,刘大盼和宋震(右)一起检查火车的制动状态。赵越摄
“2025年,阿拉山口铁路口岸通行中欧(中亚)班列8165列,同比增长6.3%,过货量达到1786万吨。”阿拉山口站运转车间党总支书记魏大海介绍。班列开行数量逐年攀升,连结员们每天都在和时间赛跑。
稍事休息,哥仨下午的工作开始了。攀爬、瞭望、摘挂、编组,他们重复着上午的作业。
“我们的动作快还是慢,直接关系着班列进出境的速度。”刘大盼说。
一天下来,他们完成了800辆车厢的拆解、编组作业,每人行走步数超过3万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