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荣新江:“我也在满世界找龟兹”

发布时间:2026-11-02 16:30:25
来源:石榴云/新疆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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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银璐

  “《满世界找敦煌》这本书让大家觉得我只在‘找敦煌’,其实我也在满世界找吐鲁番,满世界找龟兹。”10月31日,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荣新江在参加“万里向安西——龟兹学学术研讨会”时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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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新江参加“万里向安西——龟兹学学术研讨会”。盛智文 摄

  在研讨会开幕式上,荣新江接到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龟兹研究院名誉院长的聘书。

  距离荣新江第一次来到新疆,已经过去43年,他最早是研究古代于阗的,在研究中又接触到了吐鲁番文书,其中大量关于西域各地的古代政治、军事、经济、社会、文化的信息,有效填补了史书文献记载的空白,这些内涵丰富的“纸页碎片”让他着迷。从于阗到吐鲁番,残损的文书中不乏“龟兹”二字的身影,也丰富了他对这个地方的认识,让他在研究于阗之后,又特别想研究龟兹。

  “龟兹是安西都护府的管理中心所在地,它地域大、位置重要,人群往来频繁,经济文化繁荣,但对它的研究并不像于阗和吐鲁番的资料那样容易上手。”荣新江说,因为关于龟兹的汉文及相对容易通晓的其他种类文字的世俗文书不够多,能见到的很多是已经不再使用的古代“死文字”,释读困难,信息极有限。

  另外,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探险者接连不断的盗掘劫掠,对龟兹片区文化遗存的破坏,也给后来的研究造成困难。龟兹石窟群中非常有代表性的克孜尔石窟、库木吐喇石窟、森木塞姆石窟等,都有大量极具价值的壁画、汉文及多种语言文字文书、题记等被掠走,流落海外各地,有的至今不知下落,“我们要找到和接触到这些资料太难了,我曾经只要有机会出国做研究,就是满世界地找它们。”

  近30年前,荣新江在位于德国柏林的印度艺术博物馆(后并入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库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我把关于龟兹的壁画、题记、木牍、文书,按照编号一个个过了一遍,虽然我当时下不了手去研究,但已经下定决心要找机会与国内更专业的人员合作,把龟兹的历史信息一点点找回来。”

  荣新江后来在学校收了两个学生,他们曾经在法国留学,专业是吐火罗语,接受过古代龟兹文、焉耆文等“死文字”的学习训练,这就为之后着手做龟兹石窟题记研究,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和克孜尔石窟研究所的赵莉一起主持这个项目,从2009年起,我们整个团队几乎每年都到龟兹石窟群调查,一个个洞窟挨着找题记,攒下一本本珍贵的记录。”荣新江说,这一做就是十年。

  2020年11月,上海中西书局出版了由赵莉与荣新江主编的三卷本《龟兹石窟题记》,它收录了龟兹石窟群中由汉文、龟兹文、婆罗谜文、佉卢文、粟特文、回鹘文等记录的700多条题记并配全部高清图片,其中也有流失海外的石窟题记珍贵图片,出版后获得法国金石与美文学院“平山郁夫丝绸之路奖”。

  “龟兹,是要展示给全世界看的,我特别有幸在今天能继续为‘看见龟兹’做一些事,出一些主意。”荣新江在做龟兹题记调查时,团队还同步走访了阿克苏地区的盐水沟关垒遗址、博其罕那佛寺遗址、苏巴什佛寺遗址、乌什吐尔古城遗址及几座唐代烽燧,他也思考着其中更多的研究价值。
  他认为,整个龟兹在汉唐时期的交通道路状况,还没有被完整系统地研究过,它作为丝绸之路的枢纽,大方向上与东南西北的道路联通情况基本清楚,但更具体更精确的交通体系并不明了,可以继续研究。

[责任编辑:王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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