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译死亡密码的人——记奇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教导员、主任法医师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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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 A-丝路昌吉/昌吉州融媒体中心 记者 廖冬云
提到法医,人们脑海浮现的往往是冰冷的解剖刀和肃穆的停尸间。在奇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教导员、主任法医师冯明心里,法医工作就是个翻译——把死者想说的话,翻译给活人听。

冯明工作照。图片由本人提供
26年间,冯法医一直与勘查现场、检验尸体打交道,出具鉴定文书1.3万余份,始终保持“零差错、零投诉、零违纪”的记录。
大学毕业当法医
1998年,冯明就读于新疆广播电视大学全科医学专业。2001年,同学们毕业后大多进了医院,他却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进公安局,当法医。
“当医生多好,干嘛去当法医?”起初,冯明并不被亲友们理解。他却有自己的想法:“学医是为了救人。当法医,是为了让死者安息、生者释怀,总得有人去做这件事。”
2001年盛夏时节,冯明第一次去刑事案件现场,面对的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苍蝇嗡嗡作响,恶臭扑面而来。冯明强忍胃里的翻腾,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刀——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紧张:这一刀下去,可能决定案件的走向,可能影响一个家庭的一生。那一刻,他真正理解了师傅的话:“法医手里这把刀,比外科医生的刀更重。外科医生一刀下去,救的是命;法医一刀下去,定的是案件事实。”
2014年深秋,奇台县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案发现场在距县城100多公里的荒山深处。接到处警命令时已是半夜两点多,冯明二话没说收拾装备出发。山路崎岖,他和同事扛着十几斤重的设备,打手电走了近两个小时。到达现场时手冻得握不住刀,同事建议等天亮暖和些再勘察现场,冯明摇头却说:“现场不等人,风一吹、雨一淋,证据就没了。”从凌晨五点到下午两点,整整9个小时,勘察结束时他累得都站不起来。那一次,他提取到了关键物证,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决定性方向。
同事们经常说:“只要冯法医在,我们心里就有底。”
多年总结“五步勘查法”
在冯明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类案件的勘验要点——这是他从26年的实践中一点一滴积累的“破案秘籍”。
2016年国庆期间,奇台县发生一起恶性案件。案发现场位于城乡接合部民房,周边无监控、无目击者。
冯明到达现场,没有急于检验尸体,先是绕着房子走了三圈。这是他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先整体感知现场,再调查细节。“现场就像一本书,不能一上来就翻到中间看。”他拿出了自己的勘查方案:“守”——划定封控范围;“巡”——从外围向中心推进;“勘”——在重点区域精细化提取;“证”——所有物证编号登记、规范送检;“研”——现场分析研判,刻画嫌疑人特征。这套流程后来被总结为“五步勘查法”。按照这套勘查方法,冯明在中心现场反复筛查,最终在被褥一处不起眼的褶皱里,发现微量可疑斑迹。正是这处微量斑迹,通过DNA比对直接锁定犯罪嫌疑人。
2021年3月,奇台县发生一起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刘某死亡,同室居住的陈某侥幸存活。死者家属提出质疑:为什么同处一室两人一死一活?陈某陈述为何前后矛盾?冯明带着团队从4个维度同时入手勘查:查环境、查身体、查数据、查血液。4项数据全部出来后,真相浮出水面:两人确实是同步中毒,但因所处位置不同及个体差异,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中毒昏迷后逐渐转醒,对中毒期间发生的事情无意识。冯明把所有检测材料整理成册,从下午两点到傍晚六点,把每一个数据掰开揉碎地讲给死者家属听。死者家属听完沉默良久,最终接受这种事实。
“师带徒”培养人才
2014年,冯明向奇台县公安局党委提出请求:以他的名字命名,成立刑事技术人才工作室。在奇台县公安局党委支持下,“冯明刑事科学技术人才工作室”正式挂牌。从那天起,冯明多了一个身份——法医师傅。
他的“师带徒”方法朴素有效:“我没有什么秘诀,就是带着干、陪着干、看着干。第一遍我做给他们看,第二遍他们做给我看,第三遍我们一起复盘。做错了不怕,怕的是错了不改。”
民警柳晓聪是冯明第一批徒弟中的一位。他回忆第一次独立写鉴定文书时的情景时说:“我觉得写得挺好,挺得意,拿去给师傅看。师傅看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让我放一放,第二天再看。”第二天再看时,柳晓聪发现了几处表述不严谨的地方,后背直冒汗。冯明这才点明:“我们笔下千钧,写的是事实,更是别人的人生。你记住,写完每一份鉴定书之后都要问问自己——再过很多年后,这份鉴定书还能不能经得起推敲?”柳晓聪一直记得这句话,如今他也成了师傅,又把这句话传给了徒弟。
12年来,冯明刑事科学技术人才工作室先后培养了11名合格法医及专业技术人员,他们全部成长为业务骨干。2016年,冯明所在的工作室被昌吉州命名为“冯明刑事技术高层次人才工作室”,被公安部评为“全国一级刑事科学技术室”。
日升日落,寒来暑往,冯明坚守初心,在案件之间往来,承载“为死者言、为生者权”的使命,破译死亡密码,还原案件真相,捍卫法律尊严,守护社会平安底线,用长期坚守诠释人民警察的责任与担当。